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应她。
在赫连萤平静的声音下面,她听到了一种近乎执拗的坚韧。
“我当然吃过苦,吃过发霉的植物根茎,喝过带辐射的冷凝水,在零下几十度的夜里裹着兽皮发抖,被异兽追着跑过整片戈壁滩。”
赫连萤看向楚可可,竟然笑了。
楚可可觉得,如今的这抹笑,才是她的底色,之前的那些,都是不真实的她。
“但那些苦,现在回头看,都是让我活到今天的养分,所以勇敢地活下去吧。”
赫连萤说完这番话后,走到裂缝的入口处,结束了这个话题。
“闲话就到这里了,抓紧时间休息吧。”
“……好。”
楚可可打着哈欠,靠在墙上,四周回归寂静。
赫连萤也坐了下来,摩挲右手小拇指上的伤痕。
她当然珍惜这条命。
因为这条命,是她从无数个险境里挣扎着保下来的。
因为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仇没报。
……
赫连萤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白色走廊里,两边是光滑的墙壁,没有门和窗,没有装饰。
她穿着黑色病号服,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光着脚,一步步往前走。
脚步每落一次,就在纯白地面上留下一个红色脚印。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亮,让她眼睛发疼。
左右两边的白色墙面上,忽然凸起了一个个小小的球形,接着球体表面裂开缝隙,变成了眼睛。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从墙壁里长出来的眼睛,整齐排列着,它们睁开眼球,一齐转动,死死盯着她看。
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铺开。
走廊的白光刺目得几乎要融掉一切。
她平静地扫视着那些眼睛,既不害怕,也不厌恶,像在看走廊上普通的壁灯,面无表情。
最后,她醒了,她睁开眼,静静躺着,等待瞳孔适应黑暗。
这个梦她做过太多次,她能在梦里认出这是梦,是一段重复播放的画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