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之内,自然是一派和乐融融。
正中主桌坐着张三丰与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宋远桥兄弟几人轮流作陪,举杯劝饮,言辞恳切。两侧偏席坐的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帮主,以及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豪杰,山珍海味流水般送上来,美酒斟满,众人谈笑风生,说着江湖轶事,说着各派交情,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谁都心里清楚,今日能坐在这正殿里,便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趁着张三丰百岁寿辰的由头,跟武当派攀上交情,往后在江湖上行走,腰杆都能硬三分。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说煞风景的话。
哪怕心里各有盘算,面上也都是一团和气。
与正殿的热闹相比,前院西南角的这几桌,就显得愈发冷清了。
石桌上的青菜豆腐早已凉透,菜叶蔫巴巴地趴在粗瓷碟里,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少林的僧人们坐得笔直,却没人动筷子。圆猛几个年轻僧人腮帮子鼓鼓的,憋着一肚子气,眼神时不时往旁边桌上的酱肘子、烧鸭上瞟,喉结不停滚动。
空闻大师垂着眼帘,指尖缓缓捻动着佛珠,面上依旧是那副慈悲肃穆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半分。
身旁的空智大师面沉如水,锐利的目光扫过院中往来的宾客,又落在正殿的方向,眉头微蹙,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唯有空性大师,越坐越火。
他本就性格暴躁,从进门被安排坐院子里,就憋了一肚子气;接着上了一桌寒酸素斋,被个小道童噎得哑口无言,更是火上浇油;方才张三丰那番话听在耳里,虽没明说,可 “甲子荡魔” 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只觉得武当派狂妄至极,根本没把少林放在眼里。
他伸手捏起一块腌萝卜,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咸涩发苦,半点滋味都没有。“啪” 地一下,他将筷子重重拍在石桌上,粗瓷碟震得跳了一下。
旁边桌的崆峒五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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