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竹荪与枸杞。弟子们抱着酒坛,给每桌都斟满了上好的绍兴花雕,酒液晃荡,酒香四溢。各门派的豪杰们推杯换盏,高声谈笑,都暗赞武当派手笔大气,待客周全,不愧是武林泰斗。
偌大的前院里,唯有西南角落的一方石桌,显得格格不入。
粗糙的青石板桌面磨得发乌,周围摆着大小不一的石凳,其中两块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痕迹,分明是刚从山边搬来的。桌上零零散散摆着四碟素菜:一碟清炒油麦菜,叶儿都发蔫;一碟卤水老豆腐,连点卤汁都少得可怜;还有两碟凉拌笋干与腌萝卜,颜色发暗,看着便没什么胃口。旁边放着两把粗陶茶壶,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更别说酒了。
这几桌,坐的正是少林、崆峒、昆仑三派的来人。
少林的二十余名僧人分坐两桌,主桌上空闻、空智、空性三位高僧并肩而坐,身后站着几个弟子。桌上的素菜摆在那里,动都没人动一下。几个年轻的少林僧人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偷偷瞟向旁边桌上油光锃亮的鸡鸭鱼肉,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又是气又是馋。
空性大师本就因坐院子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着桌上寒酸的青菜豆腐,再听着邻桌的谈笑风生,只觉得胸口一股火气直往上冲,蒲扇大的手掌攥得咯咯响,一张赤红的脸涨成了酱紫色。他身旁的罗汉堂弟子圆猛,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生得膀大腰圆,脸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横过眉骨,看着便凶神恶煞。他盯着桌上的豆腐看了半晌,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啪” 地一拍石桌,震得碟碗都跳了一下。
“站住!”
他探手一捞,便揪住了一个正从旁边经过的小道童的后领。
那小道童瞧着也就十二三岁年纪,梳着一对羊角髻,穿着半旧的小道袍,手里还提着个空食盒。被人猛地揪住,他也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转过脸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笑意,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圆猛:“这位大师父,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