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娘躺在堂屋床上,耳边零星传来儿子的怒吼声、陆文娟的哭叫声,声音离得远再加上外面呼呼的风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最后所有声音消失,又重新归于平静。她翻了翻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儿子做得对,是该给儿媳妇点教训,省得她心野了,一心只想往外跑。
这女人既然已经嫁人生了孩子,就该踏下心来伺候丈夫,照顾孩子。哪个女人这辈子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想她当初,金生他爹早早地去了,留下年幼的金生和她,那时候的日子多难,可也不这么熬过来了吗?
算了,明天自己去割点肉给儿媳妇补补,再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她,这日子还得好好过下去不是。
待到天蒙蒙亮,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金生娘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
她先去灶房准备烧水煮粥,心里还惦记着昨晚的那一场闹,想着等会儿要好好劝劝陆文娟,女人家,安安分分守着男人孩子过日子才是正道,不要总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走向儿子儿媳的房间,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金生娘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借着外面的天光,她朝屋里望去。
屋里的景象,让她手里的瓷碗“哐当”砸落在地,米汤泼了一地,碎裂的瓷片四下飞溅。
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凄厉的哀嚎。
地上躺着陆文娟,双目圆睁,面色青白,一动不动。
旁边小小的一团,是小石头,安安静静地伏在泥地上,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房间里散落着一地撕碎的准考证纸屑,翻倒的板凳,还有掉落在一旁的剪刀。屋子里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文娟!小石头!”
金生娘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颤抖着手想去碰两人,手指摸到一片冰凉。
那刺骨的冰凉,瞬间击溃了她。
她疯了一般看向整间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周金生的身影。
儿子不见了,儿媳妇和孙子,全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