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见耶律仙儿面色惨白,让出身位,意思你跳啊,你跳啊,
心中冷笑一声,还威胁我?
我最不吃压......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耶律仙儿嘴角惨白,无奈摇摇头。
耶律仙儿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再没争辩的余裕。
什么借道,什么盟约,都不必再说了。
唯有这一跃,方能不负君命、全自身名节。
她把怀中锦封国书紧紧搂抱在胸口,双臂环扣,护得严实,再不看向高俅,也不看岸边林立的甲兵。
脚下发力,猛地朝着河岸冲去,步子决绝,没有踟蹰,仿佛前方的黄河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高俅离得最近,见状暗道不好,仓促伸手去拦,只一把扯住了她腰间锦带。
锦帛一撕而开,带子留在他掌心。
他错愕的刹那,耶律仙儿已经跨过拦索,身子一倾,纵身投向奔腾的黄河。
没有迟疑,没有惨叫,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扑通一声巨响,浊浪迎面卷上来,瞬间裹住她的身形。
黄水翻涌,浪头狠狠砸在她身上,那一袭黑衣登时被水流扯开,顺着漩涡一沉,复又被激流托着浮起。
河水灌入口鼻,她不挣扎反扑,只蜷着身子护住怀里的国书,任由狂暴的水流裹挟,顺着河道向下飞速漂坠,身影在一浪起一浪落之间时隐时现。
滩头轰然一乱。
王厚,种师道,折可适等人身形一震,陶节夫屏息凝眉,只剩震愕。
帐下幕僚相顾失色,周围士卒阵列微动,戈矛轻晃,惊呼声此起彼伏。
“都愣着作甚!速速救人啊!” 高俅厉声喝道,快步冲到岸边,目光紧紧追着浪里那道飘摇的黑影。
高俅没想到这女人尽然如此刚烈,玩真的啊,那谁能玩的过。
倘若她就此溺死在黄河,这口锅肯定是扣在自己头上的。
消息传回汴京,台谏奏章必然纷至沓来。
这些文官素来推崇节义,最爱传颂这般舍身全节的故事,要他们自己赴汤蹈火自是不肯,可旁人殉了名节,他们最擅长引经据典大加褒扬。
到那时,耶律南仙便是守义不屈的烈女,而他高俅,倒成了逼死北朝公主、破坏南北盟好的奸恶武臣,一个反面教材,任凭言官刷一波声望......
好在李俊、张顺几人一直就在河中架床巡游。
三人不待吩咐,脚下一蹬岸石,先后扎入翻滚的浊浪之中。
黄河水势猛恶,浪头一重叠着重一重,暗流在水下盘绕撕扯,寻常人落进去绝对会被冲得神魂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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