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纹,下回好破。
然后聚了。
碎屑往回聚,旋转,一寸一寸,又成了人形,又一张脸。这次什么脸都不是,空的,白的,没有五官,像一张没画完的脸。
“打不散的。”影子的声音稳了。
“我是嫉妒。嫉妒不会消失。”
铁生看着它。水柱的水已经散了,地上湿了,朱砂被水冲了一半,阵纹废了。
影子说得对,嫉妒不会消失。他知道,他见过,在矿里。七煞不是普通的灵体,是某种东西的具象,是人心里某样东西长出来的。
换策略。不打——水打不散,朱砂也不够。
光。
他在脑子里翻萧云起给的那张图:火行微阵,在脑子里,在义肢上。
图在脑子里是先着的,铁生闭眼能描全。萧云起刻了三年,他看了三遍,记的是骨不是皮。
铁生抬起右臂。铜手,指尖上的朱砂还在,剩了一点,不多,但够了。他在铜指尖上刻,用真手在铜面上刻。
逆行不对,换火行微阵,萧云起的图,他看过三遍,记住了。
弧。圆。折。火行。光。
第一笔。铜指尖上的朱砂在铜面上:滑,不好画,铜面光,朱砂挂不住,他咬着牙,手指稳住。
手指稳,是真手稳。铜面滑,朱砂老溜,铁生改用指甲侧刮,红才咬进铜纹里。
红咬进纹,火才有根。铁生此刻懂了萧云起说的精度:差一丝,光就散在半路。
影子扑过来。
不是冲铁生,是冲铁心——挡着它,它先解决铁心。
冲铁心,是掐软处。影子懂:铜甲里那个人没铜护心,蓝光一弱就露了缝。
铁心冲上,铜甲挡在前面。甲面撞上影子,影子从铜甲上流过去,像水泼过石头,不疼。但铁心的铜甲里蓝光暗了一下,暗了又亮,比之前弱了一分。
“挡不住。”
“我知道。挡一下就行。”
铁生刻,第二笔,第三笔,铜面上的朱砂薄,但有了,阵纹在成形。
影子到了他面前。脸空,黑,没有五官了,只有嘴,裂的,张着,像要咬。
铁生刻完了。
最后一笔。
铜指尖上的朱砂亮了。
火光。
从铜指尖喷出来,不是火苗,是光,红的,亮的,照在影子上。
影子尖叫。
声音尖,像刮铁,像指甲划在铜面上,正厅里回响,嗡,嗡,嗡。
刮铁声铁生熟。铜甲每日擦,那声他听惯,如今从影子嘴里出来,更刺耳。
影子缩了,人形塌了,像布被烧了一样往墙根退,缩成一团,黑,扁,贴着墙。
“光……”
铁生的铜臂发烫。不是普通的烫,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灵力在铜筋里走,铜导热,热量传到关节,关节在响,咔,咔,像要裂开。
他在控制。但火行微阵的光,只亮了三秒。
三秒。
灭了。
铜指尖上的朱砂烧尽了,阵纹没了,铜面上一道黑痕,焦的。
焦痕是学费。铁生摸过一回,烫手缩回,心里却踏实——火行真能在铜上走通。三秒短,但路通了,剩下的熬,熬是铜筋的活,每年长一秒。
铁生的右臂铜关节在响,咔,咔,烫的,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他用真手摸了一下铜面,烫,缩手。
影子又涨了,从墙根漫出来,又成了人形,脸又有了。这次又是铁生自己的脸,笑。
影子说:“三秒。不够。”
笑。
铁生拉铁心。
“撤。”
铜甲转身,快,甲片响,哗。铁生跑,铜腿在正厅的砖地上跑,响,四步,五步,出了正厅门槛。
到了院子里。
月光。
院子中间月光铺下来,白,亮,像一道帘,从天上到地上。
月光直,像一道白帘。铁生仰头,帘子那头是天,这头是他,中间隔着整座宅的阴。
影子追到正厅门口,门槛它没有脚,飘,到门口……
停了。
月光照在门口,影子在门框里缩,退,退回正厅里,贴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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