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公馆二楼卧房,门窗严丝合缝的闭紧着。
一室沉沉,浓重的血腥,混着硝烟和药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赫知彦陷在床褥之间,军装外套早已被剥下,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衬衣,从腰腹处被剪开。
腰腹伤口狰狞敞着,大片暗红顺着腰侧蜿蜒,浸透纱布,又一点一点洇进床单。
昏黄的灯亮着,却将男人惨白的脸映得更加僵硬,唇泛着死寂的青白。
他的眉骨仍锋利,下颌紧绷,但双目紧闭,睫毛偶尔轻颤,像是在极深的昏沉里挣扎。
房间里的人并不多。
为了不让消息泄出去,赫公馆没惊动更多人。
只有一名随军军医,一个医助,还有傅其桢。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卧房闷得人胸口发紧,近乎窒息。
军医神情肃穆,紧盯着赫知彦腰腹的枪伤,低低一声。
“少帅这颗子弹位置不好。”
傅其桢僵立在床尾半步开外,不敢靠前,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乱了军医节奏。
她听见军医的话,死死交握在胸前的双手,十指倏地绞得发白,止不住地发抖。
那般姿态虔诚又卑微,似在祈祷,可心乱的连一句完整的祷告都说不出。
她的眸子死死盯着床上的人,泛红之下满是难掩的疼。
那处枪伤骇人,黑红的血肉向外翻卷,伤口深似不见底,周围皮肉被子弹撕裂。
灯光落进去,竟像塌陷出一个狰狞的黑洞。
傅其桢瞳孔骤缩一下,那片黑洞之中,一股一股,鲜血不住沿着腰侧往外涌,浸染床褥。
军医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手术镊预备探入创口。
“止血钳。”
医助屏息凝神,立即递过去。
“酒精。”
一道道指令简洁干脆,配合默契。
但毕竟此下临时在卧房取弹,医药与器械,全然不如医院那般完备。
纵军医动作快速专业,但无麻药,生生取弹,还是让军医额头沁出冷汗。
此下的傅其桢觉得时间好似被拉得很慢,很慢……
她看见军医的手压住赫知彦腰腹,看见手术镊一点一点探进伤口。
“唔……”
忽地,混沌中的赫知彦身体猛地绷紧,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他的手指收紧,床单瞬间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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