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再度陷入安静，只剩单调的引擎轰鸣一路随行。
再往前，便是沿江的一段旧路，彻底脱离闹市租界核心。
街边的洋楼逐渐减少，江对面一侧，多是低矮的仓房、货行和几排铺面，人烟稀少。
江面越发在雾气里铺展开来，视野被雾气压缩得很低。
司机下意识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越往前开，路面才清晰一些。
忽地，路前面一辆灰黑色汽车横在路中央，车门敞开着，车头微微歪向一侧。
那里似乎不见半个人影，却死寂横在路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司机眉头一蹙，按了两下喇叭。
“滴……滴！”
声音在雾里荡开，没有回应。
他有些无奈，脚下没有加速，车子一点点往前挪，几乎要停下来。
傅其桢自然察觉到异样，抬眸一怔。
“怎么了？”
司机还未开口，桂生眯了眯眼，眸子仿佛要穿透薄雾。
“前面……堵车了？”
可这话刚落，谁都觉出诡异。
这里本就是沿江支路，远离租界闹市，上午九点向来车流稀疏，何来堵车之说？
司机紧紧盯着前方，摇了摇头。
“不是……”
傅其桢身子微微前倾，朝前方车玻璃外望去。
“前面的车是不是故障了？”
“回少夫人，也不像……”
话音落下，司机的眉头倏地紧了，神思闪过一抹敏锐。
他虽只是赫公馆的司机，但追随赫家多年，跟着赫家走过许多地方。
前面那辆车停得太奇怪了，横着几乎封死整条路。
安静得不像故障，更像故意等着什么。
一时，司机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却一点一点收紧。
霎时，前路雾色里，那辆横停的汽车后方，似乎有一道人影快速掠过。
司机瞳孔骤缩，顿时觉出不对劲了。
“不好！”
“大家坐好！”
司机大吼一声，猛地打方向盘，同时一脚踩死油门，汽车骤然向旁边冲去。
就在这一瞬间！
“砰！！”
枪声轰然炸开，骤然惊心动魄。
霎时，冲出的子弹狠狠击中车头侧边。
“当！”
金属被打穿的声音刺耳至极，车身猛地一震。
“啊！”
桂生整个人被甩得撞向车门，惊叫出声。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骤然袭来。
“砰！！！”
这一次，子弹直接穿透前挡风玻璃。
“哗啦……”
整块玻璃轰然炸裂，无数锋利碎片像掀起的刀雨，朝车厢内飞溅。
“啊！”
桂生脸色煞白，猛地抬起手臂挡住脸，玻璃碎屑噼里啪啦落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