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沈明珠放下茶缸,偏过头看着那几张油光粉面的脸。
“几位是把我当聋子了?还是觉得京城饭店不归保卫科管,可以随便乱吠?”
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千金愣了一下。
“沈小姐听得懂英文?”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听不懂,不过狗叫都是一个调,听多了也就懂了。”
那几个千金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坐在隔壁桌的一位留洋博士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主桌前。
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一副洋人的打扮。
“沈大夫,久仰大名,我是京城医科大学的刘教授,专攻心血管方向,听闻您用中医手法治好了陆老爷子的心梗,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他话音一转,直接开始往外蹦夹杂着复杂医学名词的洋文,摆明了是要在专业领域给沈明珠一个下马威。
陆执安脸色一沉,刚要起身赶人,沈明珠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连站都没站起来,就这么坐着打量了刘德明几眼,冷笑了一声。
“刘教授是吧?研究心血管的专家?”
沈明珠修长的手指转着手里的搪瓷缸子。
“你专攻别人的心血管,怎么没算算自己左侧颈动脉斑块压迫神经有多严重?”
刘德明愣了一下,正要嘲笑她胡言乱语,沈明珠的话已经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你刚才从那桌走过来,右脚落地的声音比左脚重了三分,这是气血不畅导致的短暂性偏瘫前兆。”
她伸手指了指刘德明端着酒杯的手。
“你右手食指和中指现在是不是不自觉地在发麻发颤?你以为自己是紧张,其实那是心肌缺血导致的末梢神经痉挛。”
刘德明猛地低头,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两根手指竟然真的在不受控制地微颤,连带着酒杯里的红酒都在晃荡。
沈明珠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就你现在这浮到了脸上的病脉,还敢在这跟我拽洋文质疑针灸?”
她把茶缸往桌上一磕。
“与其关心我的治病原理,不如赶紧去总院拍个片子,看看你自己的冠状动脉堵了百分之几,你今天再多喝几杯酒,明天总院的抢救室绝对有你一个床位。”
刘德明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酒水洒了大半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沈大夫医术高明,是在下班门弄斧了。”
说完就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沈明珠这一手震住了。
陆母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桌子冲陆老爷子说。
“老头子,咱们家这儿媳妇是真有本事,不愧是我看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