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木料厚实,雕花精细,那辆自行车更是漆水锃亮,车把上的铃铛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衣柜的漆面,只觉触手温润,做工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难得的顶配了。
“哎哎哎,别乱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一个穿着簇新蓝布制服的售货员踩着黑皮鞋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旁边的柜台上用力敲了两下,眼皮子翻得快要上天了。
售货员翻着眼皮打量着沈明珠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鼻腔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
“这可是海市运来的紧俏货,得拿侨汇券或者特级外汇券来换,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看什么热闹?赶紧下楼去买你的火柴。”
旁边柜台正在挑上海牌花布的两个城里阔太太听见动静,也都转过头来,拿手绢捂着嘴吃吃地笑。
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斜着眼睛瞥了沈明珠一眼,尖着嗓子附和。
“这供销社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二楼来逛了。王大姐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人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
售货员听了这话更加来劲,把鸡毛掸子往胳肢窝底下一夹,伸长脖子就要赶人。
“听见没有,别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们做生意。”
沈明珠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拉开军绿挎包的拉链,手指探进去抓出一厚沓花花绿绿的票证,扬起手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
玻璃面被震得嗡嗡作响,那叠票据最上面赫然是一张全国通用的特级外汇券,底下还压着好几张极难弄到的高级家具票和工业券。
“这一套衣柜加上这辆自行车我都要了,点点看看这票够不够买下你这双狗眼。”
售货员脸上的鄙夷瞬间僵住,眼珠子死死盯着柜台上那沓在县城里一年都见不到几回的特级外汇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两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阔太太更是像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青红交错,连刚挑好的花布都顾不上拿,拎着小包灰溜溜地顺着楼梯跑了。
售货员的腿肚子有些转筋,手忙脚乱地把鸡毛掸子扔到一边,两只手在蓝制服上使劲搓了搓,才敢颤巍巍地去拿那沓票据。
特级外汇券的钢印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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