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等你伤好了再说。”
陆执安的手指收拢,把她整个手掌裹进掌心里。
掌心滚烫,汗津津的,但力道很稳。
沈明珠抽回手,弯腰把炕上那床叠好的被子抖开铺平,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洗洗,一身汗味。”
陆执安撑着墙站起来,往灶台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你呢?”
“我等你回来再睡。”
陆执安拎着搪瓷盆和毛巾去了后院井台。
冷水浇在身上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带着男人压抑的闷哼。
沈明珠坐在炕沿上,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他攥过的手指,指根处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她抿了抿嘴角,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起身把炉子里的火压小了些,又往灶台上的砂锅里添了瓢水搁着。
陆执安回来的时候换了身干净的旧衬衫,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
他走到炕边,看了看铺好的被子,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窄窄的行军床。
“你睡炕上。”
沈明珠已经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你那后背的伤不能受凉,行军床贴墙太近,寒气重。”
陆执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过了半晌,他弯下腰,从炕梢扯过自己那床被子,在炕的另一侧铺开,和衣躺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被窝挨着被窝,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明珠翻了个身,面朝他。
陆执安也翻了个身,面朝她。
黑暗里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和炉门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一点暗红火光。
“沈明珠。”
“嗯。”
“你早就想好了要扎我。”
“嗯。”
陆执安沉默了两秒,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无奈和某种被拿捏得死死的认命。
“睡吧。”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就松开了。
沈明珠没有回握,也没有缩回去。
她闭上眼,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沉入了睡眠。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炉火将熄未熄。
两个人各盖一床被子,中间那点空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先伸手填上了,两只手虚虚搭在一起,谁也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