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巧合凑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厚厚的岩层，仿佛能穿透千年时光，看见那个叫尘渊的老人，坐化前的最后一眼。
他在密道口站了很久。鼎片贴着心口，凉丝丝的，可他手心全是汗。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自己拿走的，是一份怎样的重担。
可他不后悔。尘渊守了千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接下这份担子的人。他若此刻退缩，对不起那位老人在地底下等了一辈子的执念。
他顺着密道往回走，石阶上的厚灰被他踩出一串脚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浮出水面时，月亮已经升到正中。他躺在泉边，望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千年前，尘渊大概也在这同一处，看过同一个月亮。
想到这里，楚渊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千年都等了，他急这一时做什么。
他站起身，把湿衣服拧了拧，朝二房小院走去。身后，玄泉的水依旧汩汩流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鼎片在怀里贴着心口，一路温温的。
“吞老，”他在回程的路上道，“十年之约武比，还有多久？”
“十天。”
“十天。”楚渊攥紧拳，“这十天，我要把蕴灵丹炼出来，冲上品。秦无命是上品，我若也入了上品，擂台上就不用再仰着脖子看他。”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加快了脚步。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趟青灵山，他带走的不仅是鼎片和丹方，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属于千年之前那个老人的遗愿。
他走进二房小院，反手带上门。吹灭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这一夜很长。也很值。
夜色渐深，他的身影融入回村的小路。身后，那座洞府静静卧在玄泉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又像一位守了千年的老人，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