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家的本事。村里就是出个名，白拿钱，还嫌少？”那人便不说话了。最后举手表决，八票同意，一票弃权。王秀兰记下了。老陈说：“意见我出。你拿着找公社。公社那边，老郑不会再卡你了。”
王秀兰当天下午就去了公社。郑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见王秀兰进来，倒不意外。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听说你要转制？”王秀兰说：“郑主任消息快。”郑主任说：“不是消息快。是钱明昨儿就打了电话来，说你要把个体户转集体。那语气，像在告状。”王秀兰说：“他告他的。我办我的。郑主任，这转制的事，公社给不给批？”郑主任喝了口茶，说：“你手续全，村上意见也有，我这边没理由卡。不过话得给你点透。就算转成集体，上头要整你，换个名头照样能来。老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秀兰说：“我知道。可名分这一关不迈过去，我连还手的份都没有。”郑主任看了她一会儿，说：“中。你回去等着。我给你往上递。”
王秀兰没回去。她去了刘科长那儿。刘科长瘦了一圈，眼袋也深了。他见王秀兰来，先问胃怎么样了。王秀兰说：“没事。吃了几天药，好多了。”刘科长说：“那就好。我就怕你倒。这厂子，你倒了，它就倒了。”王秀兰说：“所以我得赶在整顿下来前，把厂子的身份改了。”刘科长点头：“我听说冯局长要下来了。是下礼拜。他头一站就来南河县。你动作得快。”王秀兰说：“材料我连夜整。你帮我看一眼合同，别出漏洞。”刘科长接过材料，翻了几页，说：“你找的那蒋会计，有点本事。这合同，挺利索。我再看一遍，明天给你。”王秀兰说：“行。”
她出县食品厂时，天已经黑透。走之前，她去传达室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厂里没电话，打到公社。公社的人说“知道了”。王秀兰便挂了。她没坐车，就这么在夜色里走。从县城到李家坳三十里。她走得不快，也不觉得累。风很硬，从北边刮过来，把天上的星星都刮得直眨眼。她裹紧棉袄，走着走着，忽然就笑了一声。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笑。就是觉着，这一路，从三块钱走到今天，现在又要为一张纸、一个名分拼到半夜。这世道，总得让你拔一层皮，才给你一块糖。她认了。只要糖还甜。
到家时，赵大柱正在村口等她。他打着手电，光柱远远地照过来，正打在她身上。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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