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了李翠娥家的自行车,后座上垫了块旧棉袄,要驮王秀兰去公社。王秀兰拗不过,只得坐上去。车行在土路上,颠得厉害。王秀兰一手按着胃,一手抓着赵大柱的衣服。风冷,刮得她眼睛发干。赵大柱把车骑得又稳又慢,嘴里说:“你抱紧我。别摔着。”王秀兰没说话,把头靠在他后背上。那背很宽,带着柴火味和汗味。她忽然就有些发酸。
卫生院的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副掉了漆的眼镜。他给王秀兰按了按肚子,又问了饮食。王秀兰说:“吃饭不定时。有时候一天一顿。”大夫“啧”了一声:“你这样搞,胃能不坏?先吃几天药。疼得厉害时别硬撑。这毛病,靠养。”王秀兰问:“能治好不?”大夫看了她一眼:“你抽空去县里做个胃镜。乡里看不了那么深。先拿点药顶顶。记住,冷硬的东西别吃,隔夜的凉馍别啃。再这么折腾,年纪大了有的是罪受。”
王秀兰没说话。赵大柱在一边,从头听到尾,脸色比她还难看。从卫生院出来,他一声不响,让王秀兰坐稳了,把车往家骑。路过供销社,他停下车,进去买了个热水袋,又抓了一把红枣。王秀兰坐在车上等。天已经暗下来。风从街口吹过来,冷飕飕的。她抱着胃,看那供销社的灯牌在暮色里发白。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身子,不能倒。
回到家,赵大柱先烧了热水,把热水袋灌上,用块毛巾包了,塞进王秀兰怀里。又去熬红枣稀饭。他往锅里放红枣时,一颗枣滚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拿去洗了,又丢回锅里。王秀兰躺在炕上,隔着门看他忙。灶房里的灯黄黄的,把他照成一个暖色的人。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在病床上的时候,赵大柱也这样。那时候他瘦得脱了形,眼睛红着,给她擦嘴,给她翻身,一句话都没有。她那时想,这男人,下辈子别遇着我,太苦了。可老天偏又把他还给了她。
赵大柱端了碗枣粥进来,坐在炕沿,一勺一勺地喂。王秀兰说:“我自己能喝。”赵大柱说:“你躺着。我喂。”王秀兰就由他。粥熬得糯,枣子化了,甜丝丝的。她喝了几口,胃里暖起来,疼得轻了些。赵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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