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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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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还有一句,我写得比上面那一行还慢。

    下回要卖儿子,能不能先报个价。

    现场没有人笑。导播切了个全景,监视器上的弹幕滚成一片白。我妈把塑料袋换了个手,眼圈红了,没掉下来。

    “你不要妈了?”

    “我没不要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签一次不知道内容的字。”

    我从兜里摸出那张纸,郑恒昨晚给我的那张,折成四折。我没往台上放,也没给她看。

    “这上面有两笔钱,六位数,走了两笔。收款方跟这份合约上的签约主体,一个字都不差。”

    我把纸折回去,塞进兜里。

    “打这笔钱的时候,节目还没立项。所以你签的这份东西,不是你自己先想到的,是有人先替你想好了,再把你推到那张桌子前。”

    我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被拆穿的恼,是没弄明白的那种慌。

    “我不知道什么钱。”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说,“你要是知道,你不会签。”

    我把签字页推到她面前:“签个字,作废。”

    她握着笔没动:“我签了,这个家是不是就散了。”

    “家散不了。”我说,“你是我妈,这一点谁签都改不了,这份纸改不了,我也改不了。”

    我顿了一下:“但你以后想动我的名字,先跟我说一声。”

    她低下头,把名字签在见证人那一栏下面,笔画收得很快。

    郑恒在侧台抬手,让这一段切出去。他脸上写着“本期爆了”四个字,一点不藏。流程往下走,主持人垫了两回话才把场子接住。后面几位嘉宾上台归档,弹幕还在刷那张纸。

    我把牛皮纸袋封好,交给场务归档。这个东西以后是要进档的,我不打算带走。

    下台之后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从前天到现在,我拆了别人的局,也拆了自己的账。

    摄像机还开着,红色指示灯就在我右上角。

    我把台上那副端正坐姿关掉,往椅背上一靠。

    “这摊子事什么时候能完。”我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话。侧台的收音应该没关,这句大概也被录进去了。

    我把手机掏出来。

    老人的联系方式还躺在通讯录中间那一行,三个月前存的,一次没打过。那天他在后台叫住我,只问了一句,那枚旧物在不在你身上。我说在。他点点头走了,临走丢下一句,那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摸进外套内兜。

    铜件是凉的,攥在手心里沉甸甸,边缘磨得发亮,指腹压上去能摸到几道旧刻痕。

    我把它掏出来一点,凑到灯下。

    上一次它动,我以为是我手抖。

    这一次我没抖。

    铜件在我掌心又动了一下。

    不是抖。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顺着刻痕挪了半寸,像一枚极小的齿轮咬到了下一个齿。我盯着那几道旧痕看,横竖撇捺,不像花纹,倒像谁拿刀刻了半个字,剩下半个被磨平了。

    郑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

    “收视峰值出来了。”他压着声,“你妈签字那一段,全网第一。”

    “嗯。”

    “平台想加一季。”他把平板转过来,一个数字后面跟着八个字:原班人马,价格翻倍。“你点头就行。”

    “我点不了。”

    “为什么?”

    “我妈那份合同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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