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沈正清动了真格,周老先生门生遍布两江,苏提学又掌管士子清议。”
“眼下群情激愤,若真动了刀,事情闹到京城,侯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赵如风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陈清书,又看了看旁边的程安安。
程安安见他看过来,从布袋里摸出一把炒熟的南瓜子,当着他的面咬碎了一颗,吐出瓜子皮。
“世子爷,刀拔出来半天了,怪沉的吧?要不借俺家铁锹使使,给路边的水沟再抹两层灰?”
赵如风气的眼前发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五万两银票打了水漂,两百亲兵当了三天苦力,药材耗尽,石灰撒光,反倒给沈正清和这对穷酸夫妻做了嫁衣。
若再强行杀人,今日他怕是连这江州城都出不去!
“好!好的很!”
赵如风将佩刀插回刀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程安安与陈清书,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陈清书、程安安,本世子记住你们了,走着瞧!”
赵如风猛然甩袖转身,怒喝道。
“收队!回官驿!”
侯府亲兵松了口气,护着程婉君朝着官道方向撤走。
看着那队侍卫离去的背影,营地四周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滚的好!”
“陈相公万岁!陈娘子万岁!”
流民们纷纷跪在地上,激动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沈如霜拍着巴掌跑了过来。
“痛快!真是痛快!安安姐,你瞧见赵如风刚才那张脸没有?真是难看!”
陈守山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咧开大嘴笑道。
“哎呦娘咧,方才可吓死俺了,俺还当真要跟官兵拼命呢!”
陈清书转过身,对着周老先生、沈按察使与苏提学行了一礼。
“学生陈清书,谢过老先生,谢过两位大人仗义执言。”
周老先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陈清书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清书,你今日做的很好。”
“不畏强权,不乱方寸,有勇有谋,方显我读书人本色。”
周老先生收起笑容,目光落向后方的营地沉声叮嘱。
“只是平阳侯府在京城盘根错节,赵如风此番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清书,秋闱在即,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陈清书神色一凛,拱手应道。
“学生谨记老先生教诲,定当潜心向学,不负厚望。”
程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走上前对着沈如霜挑了挑眉。
“如霜妹子,别顾着傻乐了,赵如风虽然滚了,可这营地里还有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呢。”
沈如霜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这就让人去沈家米庄拉糙米,今日必须让大家伙吃上一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