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见过了沈晚柠的缘故,周世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他发现桌上的油灯还亮着。
他以为是睡前忘了吹灭油灯,便挣扎着起身,想去灭了油灯。
却不想,刚坐起,整个人变僵住了。
就见桌旁的矮凳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白狐裘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衬得那张脸清冷而素净。
周世安张了张嘴,在短暂的惊愣过后,便认了命。
起身,行至沈晚柠身边,“扑通”一声跪下。
“还请顾夫人放过我妻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做的恶,我死有余辜。可……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沈晚柠淡淡开口,“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将我掳去北戎的。”
周世安身形一僵,似乎是在权衡着利弊。
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穿着黑斗篷,蒙着脸,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他只是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
沈晚柠颔首,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世安顿了顿,才道:“他……他没什么要求,只说将您活着送到北戎就行。旁的什么都没交代。”
沈晚柠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们就想凌辱我?”
周世安低垂着头:“是我鬼迷心窍……”
沈晚柠沉默了一瞬,又问:“他让你把我送去北戎,你就不怀疑,他与北戎人勾结?周世安,你身为北衙军统领,竟为了这点银子,助纣为虐?”
周世安依旧低着头,浑身都像是卸了力气,“是我的错……”
“那银子呢?”沈晚柠问:“既然他给了你五百两,你为何还要乞讨度日?”
周世安低着头:“那笔银子……来路不正,我怕引火上身。不到万不得已,不敢拿出来用。”
说着,周世安便重重磕下一个响头:“我愿将五百两如数奉上,只求夫人饶过我妻女!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却不想,沈晚柠冷哼了一声,“现在都知道了。”
话音落下,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青黛正挟持着周世安的妻女站在门外。
周世安当下大惊,刚想开口求沈晚柠放过自己的妻女,却忽然发现,妻女看自己的眼神,竟无比冰冷。
特别是他的女儿。
十岁,已经什么都懂了。
她原以为自己的父亲是英雄,是救人才落下的残疾。
却没想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竟是勾结北戎,残害妇人的恶徒!
真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