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这个年纪康健少年的底子,可跟六阿哥从前比,那真是强太多了。
这么说吧,以前顾太医每回诊完脉,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这位主子随便一场大病就能咯嘣了,药下轻了不管用,下重了又怕受不住,天天在刀尖上走。
现在嘛,这脉象好歹能多出来一点治病的时间,多出来一点回转的余地。
他把手收回来,又换了一边再搭,还是那个脉。
只是这几天的药,真有这么灵吗?
顾太医努力回忆自己的方子:就是对症的药方,几味药都是寻常的,分量倒是控制得妥当,可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验方。
要说精准,他自问是精准的——可精准到这个份上,从本源上把人的底子改善了一截,他是万万不信的。
真是奇了怪了——
他甚至翻出前几日的方子,对着看了两遍,一个字都没错。
药还是那些药,煎法还是那个煎法,怎么就凭空多出这么一副好脉来?
他又想起这几日六阿哥的饮食,都是照旧例来的,没添什么稀奇东西。
若说是路上水土养人,那也不对,这一路风餐露宿,连健康的人都熬得脸黑黄黑黄的,哪来的养人一说。
“恭喜皇上,” 顾太医最终还是如实回禀,“六阿哥脉象好转,不日当愈!”
康熙面上先是一松,伸手摸了摸小六的额头 —— 不那么烫了,手心贴上去,只是一点微温。
“好,” 他高兴地点点头,“伺候的人都有赏。”
顾太医又识趣地补了一句:“阿哥脉象,竟比往日更见沉稳。微臣医术浅陋,实未曾见过此等情形。”
“哦?” 康熙讶然,他也探了探小六的脉搏。
别看他不是太医,可他其实会开方子,脉象强弱还是摸得出来的。
手指按下去,那脉跳得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跟以前那点游丝似的脉完全不是一回事。
果然如顾太医所说!
康熙面上喜意更甚,“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