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泛红的鼻尖,心头所有的僵持与火气尽数消散,终究是彻底败下阵来。
他像小六幼时那般,张开双臂,将人一把拢进宽大的披风之中,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小六的脑袋刚刚好从披风缝隙里露出来,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
周身风雪尽数被隔绝在外,暖意包裹全身。
等上了轿,他心里还在不着调地想,皇阿玛这样好像是鹰妈妈张开翅膀,把雏鸟庇护在怀里,用自己肚子上最柔软的绒毛贴着孩子,这让小六心底满是踏踏实实的安稳与暖意。
走到永和宫宫门口,康熙尚有朝政要处理,停下脚步叮嘱道:“你自己进去吧,朕还有要事处理。”
小六乖巧点头,软软道:“那皇阿玛先忙,您得空了就来找儿子说话解闷儿。”
康熙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找你?找你来气朕吗?”
他嘴上虽是这般吐槽,手上却极其温柔,脱下身上的披风,细细拢在小六肩上。
小六连忙抬手拢住披风衣角,小心翼翼拽着,宽大的衣摆不至于垂落在积雪上弄脏。
“行了。”康熙看着他乖巧的模样,语气放缓,缓缓开口,“明日有新鲜黄羊送入宫来。”
小六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那儿子明日就去找皇阿玛涮锅子!”
康熙没有应声,只从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淡淡的嗯声,而后转身抬步,上轿离去。
世间父母与孩子之间大抵皆是如此,最深厚的偏爱,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妥协与退让。
小六拢着肩上温热的披风,抬脚走进永和宫。宫女连忙上前为他掀开御寒的门帘,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温柔,有人也在磨着父母给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