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语调沉缓而厚重,一字一顿:“获丑宁遗类,筹边重此行。据鞍军令奏,横槊凯书成。烟火疆隅堠,牛羊塞上耕。遐荒安一体,归奏慰予情。”
小六屏住呼吸,手腕随着父皇的声调起伏,笔走龙蛇,每一笔都蘸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写到最后一个“情”字,墨迹落定,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康熙低头扫了一眼那幅字,笔画间不再是平日端方工整的馆阁体,而是笔势开合自如,横画如刀劈,竖笔如枪立,转折处干脆利落,收尾时隐隐带着几分飞扬的锋芒。
诗文的满腔快意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他朗声赞了一个字:“好!”
康熙再回首,扫过面前的一排儿子,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欣慰:“有你们这样一群儿子,朕心甚慰。大清的未来,在朕肩上,也在你们肩上。”
上书房里,父子几人皆战意昂然,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光景,文武百官劝阻的折子雪片般飞进御书房,但康熙这位手握乾坤的帝王一旦拿定主意,便如磐石不可移。
整个国家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粮草一车车从各地押运北上,兵马的调动昼夜不停。
任命一道道颁下——和硕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出古北口;
和硕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出喜峰口;
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悉数参赞军务。
大半个朝廷的心脏,都为这场战事跳动起来。
消息传回上书房时,大阿哥和太子已经在争着请求随军了。
胤祺听得热血沸腾,攥着拳头道:“要不是年纪不够,我也想去!”
胤祐默默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支具,心里算了算——至少还要绑两年。两年后,仗怕是早就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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