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漫过小腿,凉意顺着皮肤丝丝缕缕地往上爬。
胤禛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小六看不得他磨磨蹭蹭动手直接拽了他的靴子,这么热的天,谁玩水谁凉快,四哥就是太端方了。
一行兄弟排排坐着踩水,偏小六不老实,不知从哪儿折了一枝荷花握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拿花骨朵点了点五哥的脑门:“五哥,来支小曲罢——要‘段落清楚,句句明亮’那种。”
这话原是方才大臣们夸赞五阿哥时用的,此时被小六学来,添了几分顽劣的戏谑。
胤祺故作羞恼,浓眉一拧:“好你个小六,竟敢取笑你五哥!打弟弟的歌儿,你要不要听一听?”
说着,他飞快地折下一片阔大的荷叶,往水面轻轻一蘸,扬手便朝小六洒了过去。
小六早有防备,腰身一矮,灵巧地缩了下去,那一片水珠便“哗”地越过他头顶,正中后面的老三和老七。
胤祉正握着鱼竿垂钓,被兜头浇了个正着,气得把竿子往船板上一拍:“老五!你把我的鱼全吓跑了!”
胤祐抹了一把满脸的水,又好气又好笑:“五哥,你看准些再泼啊!”
话音未落,他也弯腰掬起一捧水,猛地回洒过去——这一下没收住势,不光泼了胤祺一身,连胤禛和胤禩也没能幸免。
这自然不能白白受着——
小小的画舫上立刻混战成一团,谁也不管谁是哪一头的,见人就泼、抬手便洒。
小六看的兴起,快速摘了个荷叶盖在头上,他这个始作俑者反倒仗着体型优势,往角落一缩,观摩起这场大战。
水珠在阳光下碎成一片晶亮的光点,溅得船板湿漉漉地泛着水光,笑声、叫声、水花声混在一处,把后头侍卫们急得直跺脚,后面小船上不住传来劝说声,“阿哥们快住手啊!”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太危险了,阿哥们小心!”
……
撑船的太监满头大汗,一边死命稳住船身,一边还得躲着四面飞来的水花,哪里还抽得出嘴来劝架。
至于那些试图靠过来的护卫小船,更是会遭到阿哥们的一致“围攻”,泼得侍卫们抱头缩颈,连声告饶。
一时间,这艘“兄弟小舟”上喧闹得很,连湖面上的鸭子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