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和后宫不是都说朕宠小六么?那朕便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帝王恩宠——
大加封赏,明目张胆,叫所有人都看见了,才会生出忌惮。他就是要如索额图之流只能捧着敬着小六,再不敢生出一点害人之心。
他已是四海之主,难道还宠不得一个对江山社稷无害的孩子么?
念及小六那场凶险的天花,还有他的身体,康熙心头一软,更加怜惜这个孩子,他伸手抚了抚小六的脑袋。
“可儿臣……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封赏的事呀。”小六仰着脸,认真说道。
康熙笑了笑:“皇阿玛是看你先前辛苦了。那场天花那般骇人,你小小年纪都熬了过来,朕便想给咱们小六一点奖励。”
小六却摇了摇脑袋,认真地说,“不辛苦的。是皇阿玛几乎日日来看我,还时时忧心,皇阿玛才辛苦呢。”
他说的是实话。那几日他昏昏沉沉,初时便失了知觉,并未受多少苦楚。后来系统悄悄给他用药,更是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除了身上痒得厉害,总想伸手去挠,旁的倒也真称不上“辛苦”。
只是他如今有了些初中生的心智,自然明白,一个帝王能这般待一个孩子,这父爱是何等难得。
小六忽然踮起脚,伸出小手,同样轻轻摸了摸康熙的脸颊,声音软糯地说道,“儿子好好熬过去了。皇阿玛当年也是幼时染的天花,您一个人熬着的时候,才是辛苦嘞。”
康熙听得眼眶一热,连忙扬起脖子,使劲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半晌才低声道:“你这孩子啊……”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他喉间微微滚动,终是没有提小六身子的事,只缓了语气:“没事,那皇阿玛再赏你点别的——”
说着,康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在明黄绢帛上落笔,不一会儿便招呼小六过来看。
小六如今也算是个“文化人”了,凑到案边,伸长脖子一行一行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