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上轻轻叩了叩。
“皇上,六阿哥的痘……还没有发出来,实在凶险。臣等……实在无能为力了。”太医院院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不敢抬起来。
康熙只觉胸口堵了一团东西,沉甸甸地压着。这群庸医……他猛地起身,拂袖出了内殿,大步走进福佑寺正殿。
殿内光线昏暗,供台上的烛火跳了两跳。他将太子抄写的《药师经》供上去,双手合十站了片刻,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他一转身,便听见有人来报:大阿哥派人送东西来了,宫里几位阿哥挂念六阿哥,各有物件捎带,都在外头候着。
康熙把那些东西挨个看了一遍——药材、手串、牛肉干、铜镀金的小童子风扇,每一样都搁在托盘里,摆得整整齐齐。
他指腹在某串檀木珠子上停了一瞬,又拿起那只小风扇端详了片刻,上头的小童子笑容憨态可掬——但是没有他们家小六可爱。
康熙喉头微微动了一下,一挥手,让人把东西带进内殿去。
康熙走到殿外,负手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宫墙上的琉璃瓦映着一片冷白的月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们也算是有心了。”
李德全弓着腰上前一步,“阿哥们手足情深,都是皇上您教得好——”
康熙背着手没有吭声。夜风将他袍摆吹得轻轻摆动。就在这个当口,暗处忽然有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躬身跪在阶下。
康熙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眸光倏然一沉,冷声道,“说。”
李德全只恨自己知道的太多,夭寿了——六阿哥的天花竟然是太子宫里的人动的手脚。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夜风猎猎,但他依旧浑身都被冷汗打湿。
康熙在月色下伫立良久,终于,他动了——快步走进正殿,一把将供桌上的经文甩进火盆里……
(明天还给你们活蹦乱跳的小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