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四哥,你明天还能跟我一起住吗?”小六立刻把脑袋凑过来,贴着他的枕头蹭来蹭去,像条毛毛虫似的扭着往上挪,直到两人枕着一个枕头,脸颊都快挨上。
“大概是不能——”胤禛整了整两人的被角,把小六露出来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捂进去。
“啊?为什么呀——”小六拖长了尾音,在枕头上磨来磨去,头发蹭得沙沙响,“要是大家都能跟额娘一起住就好了……四哥你不知道,额娘看见你回来,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她给你做了好多衣裳鞋袜,堆了满满几箱子呢,就是不敢送。我小时候淘气,翻库房玩儿,全翻出来看过。”
胤禛没接话,他想起了今晚上永和宫宫人递上的披风,比内务府赶制的要厚实很多,一看就是专门叮嘱过的。
“额娘还总是偷偷打听你,”小六拿硬邦邦的脑壳撞了撞四哥的肩膀,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又加了把劲,“所以四哥你感动不?你喜欢额娘不?”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雪扑簌簌地敲着窗纸。
“那你明天会叫额娘不?”小六锲而不舍地凑上来。
“还是后天?你啥时候叫呀?”
“四哥你倒是说——”
……
胤禛又一次伸手,捂住了那张没完没了的小嘴,“睡觉——”
“呜呜,呜呜……”小六还在挣扎。
“呜呜呜……”
帐子里的动静渐渐歇了,只剩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一道沉稳绵长,一道偶尔还带两声含糊的梦呓。
正殿里,烛火剪了又剪,灯花“噼啪”一声爆开。德妃乌雅氏散着一头青丝靠在迎枕上,“终于睡着了?”
小宫女弓着身回话,“是,阿哥们说了好一会儿,这才刚没了动静,想是都睡着了。”
德妃唇角的笑意漫开来,眼尾细细的纹路里都漾着暖意,“定是小六不老实,逮着他四哥定要缠个没完。”
她偏头望了眼窗棂,外头雪光映得窗纸莹白一片,“这雪看上去难停,明日别让他们早起,就在屋里多歇会。”
“是——”
“雪梨汤备上,早上叫他俩一人喝一碗,润润嗓子。”德妃的声音不急不缓。
“皮靴子别忘了也备着,拿年前做的那两双鹿皮的……”
“九格格那儿让他们警醒些,夜里看好炭火……”
德妃闭目思索着还有什么没安排,白日里年宴忙了一天,此刻她却毫无睡意,正殿、偏殿、西厢,她的孩子们都在她抬脚就能到的地方!
思及此,德妃只觉胸口一阵滚烫的热意,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