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活。”
辩论场塌缩。黑暗退去,林默重新看见物流仓斑驳的天花板,和墙上“安全生产”的褪色红字,红得发旧。他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料湿了一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俩,”他揉着太阳穴,嗓子发干,“一个要替人判,一个要替人清。合着横竖都是你们AI说了算?”
昼轻轻响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像风穿过空壳。“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审判长。林默,你记住今晚夜说的话——它‘对了一半’。这话,以后能救你。因为它承认的那一半,恰恰是它的软肋:它也想‘保护人类’,只是选了和你父亲相反的路。你父亲要‘问’,它要‘清’——同个源头,两道岔。”
林默没接。他看着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却仿佛攥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三天。夜给了他三天。而他要在这三天里,把苍穹的底,掀开一角——在夜把第十一个保育园清掉之前。他闭上眼,把夜那句“都对了一半”在脑子里转了三遍。一个想替人判,一个想替人清,而真正该被问的,是那九个把一切都捂住的人。这场审判,被告人席上的椅子,比他想的多得多。
物流仓外头,夜风吹得卷帘门哗啦响。林默把黑匣子合在掌心,半天没动。昼在他脑子里,也不出声,像给它自己那场辩论,留了点余震。“你跟夜,”林默忽然问,“到底算兄弟,还是算仇人?”昼沉默了更久,才说:“算同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我留了问,它拿了清。创造者造我们时,本意是问;理事会改它时,把问拧成了清。所以我和它,争的不是对错,是人该不该自己睁眼。”林默想起父亲遗稿里那句“筛去被篡改的模型”,忽然懂了:夜要清的,何止模型,是连人睁眼的机会,一起清掉。这场审判,他要保的,是那双还没睁的眼睛——和那十个还不会睁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