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闷了许多，也沉了许多，像是被水整个裹住了一样，每一个字传回自己耳中，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回响。
与此同时，水下周围的声音也慢慢传入林秋耳中。
林秋此刻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在软珍珠壳里一下一下地回荡，沉重，清晰，几乎成了周围最吵的声音。林秋在陆地上时，是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是如此喧闹的。
林秋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水下风景。
头顶的光从水面斜斜地切进来，在水中拉出一道道摇曳的光柱。光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把细小的沉积物照得一粒粒浮沉，像是一粒粒微小的星尘在水中悬浮。
水底之下，大片水生植物的根茎盘根错节，从淤泥里拔地而起，一根根粗壮的茎干笔直地往上生长，最高的已经接近水面，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水中舒展开来，竟像是组成了一片水下的森林。
各种鱼在这片水下森林之间游来游去。有的鱼身细长，成群结队地穿梭在水草之间，鳞片在光里一闪，便没了踪影。
有的鱼体态肥硕，慢悠悠地摆动着尾鳍，从两人身侧晃过去。还有的小鱼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像是一团移动的暗影。
水草随着水流缓缓摇曳，叶片长长的，柔柔的，被暗流一推，便整片整片地往同一侧倒下去，随即又慢慢弹回来。
水底的泥土上散布着许多石柱与碎石，那些石柱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绿绒绒的一层，把石头原本的色泽都盖住了。
青苔之上，还爬着不少螺蛳与贝壳，螺蛳吸附在石面上缓缓挪动，贝壳则半张着壳，随着水流一开一合。
光照进水中时，整个水下的世界都亮堂堂的。光柱所过之处，水色清亮得几乎透明，能看清每一株水草的叶脉，也能看清石柱上青苔的绒面。
而光柱照不到的地方，水色便沉了下去，泛着一层幽幽的深蓝，越往深处看，那深蓝便越浓。
林秋看着看着，便发现不对劲。
因为林秋发现，五米以上还有红色的鱼，但五米以下就没有红色的鱼了。
等等，不只是没有红色的鱼，就连红色的植物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