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根默默记下了。
下山前最后半个月,他练成了担山劲第四式,“听山”。
蹲在山坳里,闭上眼,三里之内,马蹄声、脚步声的轻重缓急、人数多少,全在耳朵里清清楚楚。
“凡人练到这一步,也就到头了。”毛脸说,“再往上,不是力气的事,是命的事。你的命现在押在桃上,桃离不开这座山,你的本事,也就先锁在这座山里。”
“急什么。”刘大根倒是想得开,“我才十五。”
下山第一站,县城。
城门口贴着两张榜文。一张是朝廷的军报,字大如斗;另一张不起眼,却是国师府的告示——“募天下奇花异石、灵根异土”,底下列着一串名目。
刘大根牵着骡子看了三遍,心头一跳。
那些名目,和刘家账册上”采买”的条目,一模一样。
刘家给国师府办的不是”灵务”,是给这张榜文跑腿。他爹的腰牌、摘星子的灯笼、这张榜文,线头全都拧在一处,另一头,都通向长安。
有人拍他肩膀。
刘大根肩膀一沉,反手就扣。身后那人”哎哟”一声,被他拧着胳膊按在了墙上——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腰里揣着刘家庄的腰牌。
“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汉子疼得龇牙咧嘴,“是二管家!二管家让小的跟着少爷,看您缺不缺钱使……”
刘大根气笑了。刘奎这是怕他到长安翻了脸,又不敢不派人。
“回去告诉刘奎,”他松开手,替汉子掸了掸土,“他那份忠心,我记下了。再跟着我——”
他指了指榜文:“我就把他刘家’协办灵务’的事,揭到这张榜文底下去。”
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刘大根牵着骡子刚出城门,耳朵一动——听山。
斜对面的茶棚里,有个熟悉的声音,正跟同伴压着嗓子嘀咕:“……真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那罐尿……”
刘大根踱过去,拍了拍那人肩膀。
青袍道士一个激灵,回头看清他的脸,“嗷”一嗓子蹦起来,又被刘大根按着肩膀摁回了凳子上。
玄机子。上次被树根裹成粽子的那位。如今道袍换了半旧的,桃木剑也不见了,见了他,牙关”咯咯”打架。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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