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因为他什么都没问。可能因为他走到马路外侧的那一步。
“周砚白。”
“嗯。”
“你刚才……为什么换位置?”
周砚白摸了摸阿黄的耳朵。过了一会儿,他说:“马路那边车多。”
米米看着他。她知道他在说谎。巷子里车不多,那条路上平时没什么车。但他说的不是“我看见了”,不是“你还好吗”,不是“你怎么了”。他说“马路那边车多”。他在给她一个台阶。
米米低下头,把脸埋在阿黄的毛里。阿黄呜呜叫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她使劲眨了眨眼,把什么东西眨回去了。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个笑。
“走吧,”她说,“天快黑了。”
他们站起来,往回走。周砚白还是走在马路外侧,米米走在他旁边。这一次,米米走得很慢。她的步子小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周砚白的步子也慢了一点,刚好跟她合上。
走到米米家楼下的时候,周砚白停住了。米米抬头看他。
“你回去吧。”他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米米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他。周砚白还站在那里,书包搭在一边肩膀上,路灯刚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砚白。”
“嗯。”
“今天谢谢你。”
周砚白没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书包在背后晃来晃去。米米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攥双节棍攥得太紧,链条在掌心里留下了一道红印。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她上楼了。
那天晚上,米米躺在床上。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翻来覆去。她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在吗。”
米米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她打字:“在。”
然后她又打了一条:“你今天摸阿黄了,进步很大。”
周砚白发了一个句号。句号。米米盯着那个句号笑了半天。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周砚白走在马路外侧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她没有告诉他,她看见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怕狗,怕马路。但他走在了外侧。
米米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青苹果的味道。是她自己洗发水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