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养猫这件事,全校没人知道。
他养的不是家猫。是学校自行车棚后面那只三花。那只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瘦得皮包骨,尾巴断了一截,耳朵上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周砚白从初一就开始喂它,每天放学带一袋猫粮,雷打不动。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也从不让人看见。他总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绕到车棚后面,蹲在那个固定的角落,倒猫粮,看猫吃,然后走。
米米发现这件事,是在巷子事件之后第三天。
那天放学,米米照例去找阿黄。阿黄不在巷子口,她沿着巷子往里走,一路唤着“阿黄阿黄”,走到尽头也没找到。她有点失落,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想起自行车棚后面那块地方。她以前路过的时候好像看见过一只猫,三花的,尾巴断了一截。她决定去看看。
她带了根火腿肠,是中午在食堂多买的。她蹲在猫常出现的角落,“喵喵”地唤了半天,猫没出来。
倒是周砚白出来了。
他从车棚后面绕过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猫粮。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周砚白先移开目光,蹲下来,把猫粮倒进一个旧碗里。那个碗是搪瓷的,边上磕掉了一块瓷,但洗得很干净。
米米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你喂的?”她问。
“嗯。”
“喂多久了?”
“两年。”
米米“哦”了一声,蹲下来,跟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着他倒猫粮的动作,手很稳,倒完还轻轻敲了敲碗边,像是招呼谁过来吃饭。
三花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它从车棚底下蹿出来,在周砚白脚边蹭了蹭,然后埋头吃猫粮。周砚白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什么容易碎的东西。他的手指从猫的头顶慢慢滑到后背,顺着毛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捋。
米米蹲在旁边看,忽然笑起来。
“周砚白。”
他没抬头:“嗯。”
“你摸猫的时候,表情特别像一个人。”
“谁?”
“我爸。”米米说。
周砚白的手停了一下。猫不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他才继续摸。他没问“哪里像”,也没说“是吗”。他只是继续摸猫,动作还是那么轻。
米米也没再解释。她把火腿肠掰碎了,放在猫碗旁边。三花猫闻了闻,没吃,还是埋头吃猫粮。米米撇嘴:“不识货。火腿肠多好吃。”
“它不吃火腿肠,”周砚白说,“只吃这个牌子的猫粮。”
“你倒是了解它。”
“喂了两年了。”
米米转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很硬,下颌骨像刀削的,但摸猫的手指很温柔。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的巷子里,他蹲下来给她创可贴的时候,手指也很轻。她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种轻法不太对劲。一般人递东西不会那么小心。他递创可贴的时候,好像怕碰到她,又好像怕弄疼她。那种小心,像是被打过的人才会有的。太知道疼了,所以对疼的东西格外小心。
米米盯着他手腕看了一秒。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浅白色的,在傍晚的光线里不太明显。但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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