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的大名叫米朵。
但没人叫她米朵。她妈叫她“死丫头”,她奶奶叫她“赔钱货”,她爸叫她“米米”。只有她爸。
小时候,爸爸会把米米架在脖子上,在元宵节的灯会上挤来挤去。米米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红的山楂被糖浆裹得亮晶晶的,在灯火下像一串小灯笼。爸爸仰着头看她,笑得满脸褶子:“米米,甜不甜?”
“甜!”米米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皱起脸,又把糖衣舔得干干净净。
米米上面有个哥哥,叫米乐。米乐比米米大三岁。
米米出生那年,米乐还没断奶。妈妈怀里抱着米米喂奶的时候,米乐就在旁边哭,扯着妈妈的衣角也要吃。妈妈腾不出手,就说:“你是哥哥了,要让着妹妹。”
米乐不懂什么叫“让着妹妹”。他只知道,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抢走了妈妈的奶、妈妈的怀抱、妈妈所有的时间。米米一哭,妈妈就放下他去哄米米。米米一饿,妈妈就解开衣服喂米米。
米乐站在旁边,攥着拳头,眼睛红红的。
后来他学会了一件事:只要米米哭,妈妈就会骂米米。只要米米做错事,妈妈就会站在他这边。他开始在妈妈看不见的时候掐米米。米米一岁多,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米乐伸脚绊她一下,她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妈妈跑过来,米乐说:“她自己摔的。”
妈妈信了。她把米米从地上拎起来,拍了两下屁股:“让你,走路不看路。”
米米哭得更凶了。米乐站在妈妈身后,冲她做了个鬼脸。
再后来,米米长大了些,不再整天哭了。但米乐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把错推给她,习惯了妈妈站在他这边,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他是那个可以被原谅的人。
饭桌上米乐的碗里永远有鸡腿,米米的碗里只有青菜。米乐有新衣服新鞋子,米米穿的是表姐剩下的。米乐考了八十分奶奶夸他聪明,米米考了九十分妈妈连看都没看一眼:“你怎么不学学你哥当初,没出息,以后嫁人也是让人瞧不起。”
米米没说话。她把卷子收起来,夹进课本里。卷子折得整整齐齐的,但她没再看第二眼。
米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不吵,也不闹。她只是吃得很快,吃完就下桌。她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自己梳头,自己在上学路上买一个包子作为早饭。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她可以自己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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