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他自己的后背先湿了，汗顺着脊梁往下爬。
比搬砖累多了。
一盆水换了三回。
末了他拿干毛巾把她一头汗湿的头发裹住，又把她蹬开的被角掖好。
做完这些，他退开两步，端详了一下，再次跟自己说。
这是治病。
对，治病。
陆野把水倒了，门窗依旧关着，自己搬条板凳坐在门槛上，吹了半宿的风。
刘金芝起夜，看见灶屋的灯，隔着院子骂了句啥。
他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
孟雪瑶这场病，烧了两天两夜。
等她终于睁开眼，只看见窗台上摆着的一碗晾温的水。
她扶着墙坐起来，头还有点飘，人却清爽了。
病里的事，她记不全，只零零碎碎记得半夜里敷在脑门上的凉毛巾，一下一下蒲扇的风。
还有一双粗糙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后颈。
再往后……
她记起来一点，脸慢慢红了，赶紧打住。
病去如抽丝，这一场抽走的，居然还有她的脂肪。
她摸摸脸，又摸摸腰。
腰带松了一个扣。
这两天水米没进多少，全靠陆野隔半个时辰灌一回米汤，愣是把这一身膘熬下去一层。
她凑到水缸跟前照了照。
水面上的人，下巴尖了一点，眼睛也大了一圈。
虽然还是胖的，可胖得没那么明显了。
“因祸得福啊。”她对着水缸感慨。
正照着，陆野挑着两桶水进院，看见她站在灶屋门口，脚步一顿。
“你咋出来了？”
“我好了。”
“进去。”他把水桶往缸沿上一撂，“外头有风。”
“我好了，真的。”
陆野放下扁担，走过来，伸手探她脑门。
脑门上那只手大得吓人，也糙得吓人，她却没躲。
“是不烫了。”他收回手，“再养两天。”
“你都耽误两天工了。”孟雪瑶说，“明儿就去窑上吧？”
陆野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他就在灶屋忙开了。
孟雪瑶躺不住，披衣起来看。
锅里贴了一圈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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