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也清楚,他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终有一天,他还是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原本的位置。
窗外暮色沉沉,听见敲门声,他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从嘉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捧绿梅,花瓣上的露水在廊下灯笼的暖光里泛着清润的光泽。
“阿渡公子,这是姑娘让我送来的。”说着,从嘉把梅枝递过去。
游渡接过来,垂眸看着绿梅,花瓣层层叠叠,簇在虬曲的枝上,浅浅的清香顺着呼吸钻进肺腑。
他捧着梅枝站在门口,连从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心底的烦闷被这股清香一冲,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唇角不自觉松了,心尖上像有根羽毛轻轻挠着,痒痒的,暖融融的。
游渡转身回屋,找了个青瓷花瓶,把梅枝插了进去,摆弄了好一会儿。
他拨弄着一片花瓣,指尖擦过微凉的花瓣边缘,轻微的痒意从指尖一路爬上来。
忽地,一个强烈的想法从心脏蔓延,他想见她。
就现在。
特别特别想。
如此想便如此做,他深深看了花瓶一眼,而后转身出了西厢房。
从嘉正站在院子里指挥小丫鬟们把落叶扫干净。
游渡走过去问:“她呢?”
从嘉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客气的问法,也知道他在问谁,抬手指向正房:“姑娘才回来,在正房休息。”
他微微颔首,表示了解,“我去找她。”
从嘉应了声好,继续指挥小丫鬟。
游渡进了正房,一眼便看见乔姝瘫在贵妃榻上。
她连外衫都没换,就着出门的衣裳歪在榻上,一只手搭在额前挡着烛光,双腿从榻沿垂下来,绣鞋还趿着,只脱了一只。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明显累惨了。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一只眼,瞧见是他,又阖上,懒懒开口:“你来得正好,给我倒杯水喝。”
游渡乖乖地倒了水过去,在榻边坐下,一手揽着她的后背把人扶起来,一手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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