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风停,朝光漫地。
一夜滂沱洗尽京城盛夏的燥热,清晨的风穿巷而过,带着雨后草木湿润的清香,轻轻掀动老旧居民楼的窗帘。
刘星站在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
镜子里映出的依旧是十六岁少年的模样。
眉眼清隽,轮廓干净,是寻常少年的清秀,带着一点未脱的稚气,和往日那张爱挤眉弄眼、鲜活跳脱的脸庞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内里早已天翻地覆。
十六年人间浮生,像一场温柔浅薄的幻梦,在昨夜惊雷落雨之时,彻底梦醒。
千万年深海孤寂、长夜孤寒、璇玑宫岁岁空空的岁月,层层叠叠覆入神魂。
润玉的骨,润玉的魂,润玉悲悯苍生却孑然一身的清冷心性,尽数归位。
只是他刻意压着。
压去了睥睨三界的神性锋芒,压去了星月垂眸的绝世风华,也压去了一身沉淀万古的孤寂苍凉。
他依旧是刘星,会按时上学,会乖乖穿好校服,会背着普通的书包,过最寻常不过的人间日子。
只是眼底的跳脱躁气,被岁月沉沉洗去,余下一片温和通透的清宁。
“磨蹭什么呢?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刘梅的敲门声伴着熟悉的念叨传来,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严厉琐碎,却藏着化不开的烟火温情。
刘星指尖理平校服衣角,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顺的笑意,应声淡淡响起:“马上。”
声线还是少年清亮通透的调子,没变调,没变音色。
可偏偏听在耳里,温润得像是浸过晨露月光,褪去了往日的咋咋呼呼、油嘴滑舌,温柔得妥帖又疏离。
他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步履从容,不急不缓。
往日的刘星,出门必是蹦蹦跳跳,要么踩着点狂奔,要么边走边打闹张望,浑身是少年人的躁动鲜活。
但今日,他走在清晨的街巷里,身姿挺拔松弛,步伐平稳悠然。
晨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边,微风拂过,发梢轻动。
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极净的清冷气韵。
不凌厉,不逼人,反而格外安稳治愈,像雨后初晴的风,像云间藏起的月,干净得不染半分市井喧嚣、俗世浊气。
一路行至学校,沿途偶遇的邻里、赶路的学生、执勤的保安,但凡目光落在他身上,都会下意识顿住动作,心头莫名一静。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就是觉得,今天的刘星,太干净了,太安稳了,让人下意识不敢随意打趣、不敢随意喧闹惊扰。
踏入教学楼的那一刻,尚且喧闹的走廊,无声无息安静了半分。
早到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打闹、追逐,少年人的鲜活吵闹充斥在整条楼道。
可当刘星的身影缓缓走来,周遭无形之中,仿佛被一道清浅的光晕隔开。
所有不经意扫过来的目光,全都下意识定格在他身上。
男生们原本张扬说笑的语调,不自觉放轻;原本打闹抬起的手,下意识收回;原本浮躁跳脱的心绪,莫名被抚平。
没有人刻意提醒,没有人率先开口。
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发自心底的珍视与退让。
刘星对此全然未觉。
他佛系惯了,恢复润玉记忆后,更是万事看淡,心境澄澈如镜,从不在意旁人目光、世俗打量。对他而言,人间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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