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面深红色的湿帆突然垂到过道上方。
帆还没有碰到人,郑启平的影子已经被映了上去。他抬腿想走,帆上的影子却跪在原处,连带他膝盖一软,几乎跪进水里。
周衍立刻将青阳真气覆上郑启平的肩背。帆上的人影随青光晃了一下,终于与他的身体分开,膝头那股向下的牵扯才松开。可两旁的山幕也鼓了起来,布上所绘的石岸接连长出,转眼堵住了过道。
几面旗幡在水中展开,披甲的灰影从幡面浮出。一声鼓响,数道阴气同时压向前排,竟想将几个人的影子一齐扯进旗中!
孟夏摇起玉铃,护住二人的心神,自己脸上却已没了血色。
周衍看了一眼阴气连成的帆幕。法印能让他拿着剑御火,却添不了火力。那一点细焰还要贴近才能炼断阴丝,眼前满台的幡幕,不等他逐处烧过去,人已被收进去了。他将真气尽数运上剑锋,青光由下而上,刺入那面能牵动人影的红帆。
嗤啦!
帆中的阴气被剑光贯穿,附在布上的人形也随之裂开。红帆落地,大片黑水从帆底涌出,尚未沾上活人的影子,便被青霞逼散。
郑启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影子终于老老实实跟在身旁,他哪还敢耽搁,扶着徐悦便往前走。
“旗杆上面通着哪儿?”周衍问。
“梁下!”郑启平抬起头,“旗和山幕挂在同一根横梁上,后头还牵着帆!”
周衍循着旗幡上升起的阴气望去。几层幕布上,各有一截桅杆的倒影,竟在梁下连成了同一根。灰影每击一次鼓,那根桅杆便更凝实一分。
原来这些布景,被魇物连成了一艘船。
周衍乘云升起,剑气越过幕顶,斩向梁下的桅杆虚影。两侧山岸立刻朝他合拢,青霞与阴气相撞,布幕上浮出一张张灰白的脸。
剑光已经到了。
轰!
桅杆虚影拦腰而断,鼓声戛然而止。周衍身下的白云向前一卷,带着他穿过正在崩散的石岸,落在侧门前。
大片山幕垂了下去,唯有被阴气浸透的下缘裂成了碎布。旗幡中央焦黑的甲影一一脱落,再没能扑向几人的影子。
“走!”
孟夏护着两人赶到门边。郑启平回头望见高处剩下的远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上面的还在……”
“人也在。”徐悦声音仍在发抖,却用力攥住了他的袖子,“师傅,先走吧。”
周衍抬手推开侧门,让孟夏护着两人跟在身后,一齐走了出去。
才跨过门槛,周衍的鞋底便往下一陷。
不是院里的砖,是湿沙。
他抬起头,胸中那口气忽然停住了。
一座仙山正从云下缓缓移过。山腰的宫阙遮住半边天,数条瀑布垂入海中,溅起的白雾又漫上悬空的长廊。再往下看,一头巨鳌昂起长颈,颈侧流下的水瀑竟比城里的楼还宽。它稍稍偏头,远处暗金色的潮水便高高鼓起,向海岸推来!
方才在册子上,周衍还得凑近了找山下那些小船。此刻他仰得脖颈发僵,也没能看见山顶。
轰——
浪头撞向岸边,沙粒贴着鞋面滚动。周衍猛地把青霞撑开,伸臂拦住身后的三人。
“院子呢?”徐悦失声问道。
门!
周衍立刻转身,左手向后一探,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水雾。方才还在身后的侧门不见了,红砖墙也不见了。几人的脚印只剩短短一截,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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