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在额头上,鬓边已有些白发。一团细密根须在他掌上泛着青光,泥土簌簌往下落,最外面几根,却牢牢缠着桌上的茶杯。
“松开,换个地方。”他晃了晃手,“又没叫你把杯子也搬进去。”
周衍还没看明白,那团根须忽然自行往前挪了一截,连上头的花都跟着歪了。
几根白须沿杯壁爬上去,紧紧扒住杯沿。那人把茶杯往旁边移,它便拖着整团根往旁边追,花朵颤颤巍巍的,半点不肯落回盆里。
他叹了口气,只好改换指诀,从杯中引出一缕青蒙蒙的水气,缓缓送到大盆里。根须立刻松了杯沿,追着那缕青光,一根根探进新土。
嗒。
杯子放回桌上,周衍的目光却还跟着那团根。
给花换个盆,居然还得拿茶水领着走。
自己刚才还嫌人家不会养。
随着最后一缕青光沉入土里,悬着的小白花终于落稳了。根须往下扎去,原本挤在一起的叶片舒展开来,恰好把整只盆遮得严严实实。
“肯挪就好。”
那人端详片刻,将花盆转过半圈,才直起腰来,伸手去拿毛巾。这一转头,终于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周衍。
“来看火芝的?”
“对,昨晚跟您约好了。”周衍点头,“想看看年份,也看看根。”
“行。”
他先把手上的泥擦净,又按住窗边的木牌,换了一道法诀,才将牌翻过来。
牌上金纹渐渐暗下去。枝叶间那些金色的光流随之一顿,像退潮一般,顺着木架、椅背往窗前收拢。满屋浮着的金辉淡了,寻常的日光重新落在桌上,终于照出了清清楚楚的窗框影子。
几片还朝周衍探着的叶子慢慢垂下,藤梢也从光里缩了回来。沙沙声轻了许多,方才那片挤挤挨挨、仿佛随时都要长到人身上来的翠色,终于安静了。
周衍这才松了松领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何守春,种点灵药。”对方将花镜搁到桌边,拿毛巾又擦了擦额角。他看着六十岁上下,炼气九层的修为,与周衍相当。脸上晒得微红,两眼倒很有神,指甲缝里的泥却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比门外那些干枝精神多了。
“刚才趁日头好,让它们吃点日精,热了些。”何守春笑道,“那盆小白花喜水里的灵气,一沾就不肯松。门口那些枝条也是药,剪下来还得晒,屋里放不下,只好劳烦邻居让点地方。”
说着,他走到木架前,端下一只红陶浅盆,放在饭桌的空处,“火芝在这儿,你看。”
……
芝盖约有巴掌宽,一层叠着一层,边缘泛着淡淡金色。根部半埋在深褐色的土里,露出来的几根细须却像红玉丝,日光一照,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微光。
周衍俯身看了片刻,问道:“我听说,要把真气送进去,才能看清里面的火纹。您这株还在土里,怎么试,不伤它的根?”
“手指放这里,渡一点就够。”何守春指向盆边一根稍粗的红须,“别往下掘。它认生,你慢些。”
还认生?
周衍看了看他,便把左手伸过去,将食指轻轻贴在那根红须上。右腕仍有些酸,这只手倒稳。他先等了片刻,见根须没有动,才依着顾松龄教的办法试探。
一缕真气从指间渡出,缓缓没入根部。火芝最下面那层芝盖先亮了一点,紧接着,红光沿着内里的纹理向上浮去。
薄薄的芝盖渐渐通透,火纹一圈接着一圈显露出来。周衍照着顾松龄教过的地方往深处看,原以为到了尽头,底下却又透出一层赤光,层层相叠,宛如火云。
根部灵光也凝了起来,像几滴透亮的金液,在红须之间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