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命天地。
“往后九天天道,再无权摆布此地生民。”陆衍望着连绵青山,缓缓道,“它可管四时轮回、可管星辰昼夜、可管世间法理。”
“但再也管不了——武陵人心。”
山巅之上,向清禾缓缓走下。
她大半青丝覆雪,修为大损,再无当年凌厉锋锐,可眼神安然平和。从前她一身刀术、一身血脉宿命,生来为锁、生来为守、生来殉葬。
如今刀断枷锁碎,身轻山河宽。
她站在崖边,望着村寨升起的袅袅炊烟,轻声自语:
“原来守山的尽头,不是战死。”
“是看人間岁岁平安。”
黑石洞口,向巫娘抬手撤去毕生守阵巫印。
那些刻在血脉、学在传承、用在一生的镇煞法门,尽数散去。她不再是天道的执棋工具,不再是锁神的巫道傀儡。
往后向氏后人,学巫不为镇骸、不为殉命、不为锁天。
只为护山、护水、护百姓。
河滩之上,乡民四散归村。
无人喧哗,无人狂喜。历经生死劫波的人,最懂安稳无声的珍贵。老农扛锄归家,少年收拾残地,孩童追着晚风奔跑。
从此山里的孩子,降生只有烟火,没有宿命。
从此守山的后人,立身只有责任,没有殉葬。
从此地底的亡魂,长眠只有青山,没有黑暗。
少年匠人站在阴樟坪旧址,捧着那块带凿痕的碎石,静静伫立。
风来,石暖。
像是师父无声的回应。
覃石叟身化石粉,融于地脉,未留坟冢、未留碑铭、未留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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