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念想都拿出来!不想世世代代做祭品,就把心气聚在一起!”
少年匠人紧紧攥住胸口那块带着凿痕的碎石,眼眶通红,大声应道:“我师父不愿白白殉葬!我不甘心!”
“不甘心!”四周的后生齐声呐喊。
向巫娘站在黑石洞口,双手结印已经到了极限,巫袍多处撕裂,嘴角不断溢出血丝,金色巫纹忽明忽暗。
“守脉血脉,不为枷锁而生!”她扬声喊道,“诸位,放下旧时代镇煞的巫法,只以本心相和!”
山巅古涝沟。
向清禾大半身体已经化为冰冷岩石,只有一双眼睛尚有活人的神采。天罚的余威抽打在崖壁之上,碎石不断从她身侧滚落。她望着江岸边那道漆黑巨柱,用尽最后还属于人的神魂,高声呼喝,声音顺着山风飘向江岸。
“我向氏世代守此山河,不为殉天,只为苍生!”
万千细碎的凡人念想,如同万千星火,从河滩、山巅、岩洞各处升腾而起。老人的祈愿、少年的执念、女子的期盼、守脉者的不甘,无数微光悠悠上浮,和地脉奔涌而出的金赤色神骸神力交织缠绕。
半空中,苏微泠遗留的流萤光点纷纷回旋聚拢,化作一缕柔和白芒,汇入这片浩大的光海之中。
陈砚站在光海中心,宿命枷锁在他血脉里疯狂灼烧,经脉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他能清晰听见无数死去守山人、蒙冤先民的低语,悲戚、不甘、期盼,层层叠叠涌入识海。
“啊——!”
陈砚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他不再抵抗体内枷锁,也不再抗拒地脉传来的神骸残响,反而敞开自身神魂,甘愿成为人间万念流转的容器。周身衣衫寸寸鼓裂,皮肤之下金红两色光芒交替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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