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聚。”陆衍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沉沉风声,“但天罚不会因此而留情。天道要的,是彻底抹除这一缕逆命的火种。”
话音未落。
头顶铅灰色天幕,骤然滚过无声震荡。没有雷鸣,没有闪电,可整片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地底深处,那尊被封埋万古的上古神骸,传来一声深沉悠远的低鸣,自地脉底层绵延而上,回荡千山万壑。
清江江水翻涌,浪涛拍击江岸,白沫层层叠叠卷上河滩。
陈砚缓缓抬眸。
周身那层由苏微泠残灵化作的淡白光晕,轻轻震颤,光晕边缘,已经开始丝丝缕缕消融。这份借来的庇护,撑不了太久。
他缓缓握紧双拳,血脉深处那道宿命枷锁,灼烧一般滚烫灼痛,心魔在神魂深处躁动翻涌。可他眼底不见半分退避。悲痛已经内化,别离已成碑铭。
“覃老伯以身填裂,清禾以魂钉锁,微泠燃灵相护。”陈砚的声音不高,却掷地铿锵,漫过涛声,漫过风声,“这么多人把期许托付于我,我岂能俯首受缚,顺那万古殉葬的宿命。”
“天道设局,以万山为坟,以众生为棋。”
“今日我便要叫它看一看——凡人血肉,亦可逆万古天命;人间一念,可破天地牢笼。”
河滩之上,跪拜的乡民纷纷抬头。一张张饱经山风磨砺的面孔,没有恐惧溃散,只剩同一份决绝。
陆衍灰袍迎风舒展,万古孤苦的身影往前踏出半步。
“该入局了。”
“这一战,不再是棋局戏演。”
“是人,与天,争一线生机。”
晦暝苍穹之下,清江奔涌,群山如泣。万古恩怨,万般牺牲,都汇聚在此刻。终局之战,已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