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脉洗之谋
白茫茫的大雾依旧牢牢笼罩西坡坟坪。
整片坡地坟冢抹平之后,土层之下细密的黑色印纹还在缓缓蠕动,如同蛰伏在地底的无数根细蛇,顺着山形地脉,向着散毛古寨各个角落无声蔓延。
覃姓守印后人立在雾中,青衫衣角纹丝不动,仿佛周遭潮湿的山雾都无法沾到他的衣料。
陈砚压下心中震荡,目光紧盯对方:“重洗武陵脉序,究竟意味着什么?”
“脉序,是武陵群山千万年定下来的格局。”覃守印缓缓开口,声音混在雾霭里,带着久远岁月的厚重,“巴人先民、历代散毛土司,借散毛镇山印锁清江、镇溶洞、封山海裂隙,把地脉浊气禁锢在深渊之下。山、水、人、阴灵各归其位,这便是旧脉序。”
他抬手指向清江峡谷的方向,雾的尽头便是奔腾的江水。
“逆道之人不屑于夺取一枚古印称王称霸。夺印只是表象。他们真正的图谋,是以三枚地脉暗钉撬动沉印,再借倒转的印纹,洗去旧有的地脉枷锁。一旦脉序重写,被镇压千年的山海裂隙将会全部解封,浊气漫溢群山,旧的规矩尽数作废。”
陈砚眉头紧锁:“浊气外泄,生灵遭殃,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旧枷锁破除,天地之间遗留的山海秘力,便会无主飘散。”覃守印眼神冷沉,“他们便可收割这些游离出来的本源力量。江山万民的祸难,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炼化力量的烟火。”
一番话落下,坟坪之上一片死寂。
之前溶洞对峙、村寨流言、坟冢平毁,一桩桩碎片全部串联在一起。
杀局不是为仇,夺印不为权,所有步步为营,只为一场席卷整个武陵的地脉重构。
“那坟坪祖痕被抹,也是计划之中的一环?”陈砚问道。
“正是。”覃守印脚下轻点地面,土层下黑纹微微震颤,“村寨祖脉,是人间与地脉的纽带。祖灵印记尚存,人间烟火就会牵制沉印的倒转之力。抹去祖坟痕迹,斩断阴阳羁绊,散毛古寨便再也没有力量可以制衡江底古印。”
陈砚低头看向脚下细密的黑纹,心底生出一股无力。
敌人步步为营,每一步都不搞血腥屠戮,专从地脉、民俗、人心的薄弱处下手,杀人不见血,破局无声无息。
“既然你是末代守印后人,这么多年,你为何不现身阻拦?”陈砚抬眼反问。
覃守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望向被浓雾吞噬的古寨。
“覃氏血脉早已经残缺。”他缓缓卷起袖口,小臂之上,可以看见一道道暗淡开裂的淡金色印纹,纹路多处断裂残缺,“末代土司献土,族人死散流离,守印传承近乎断绝。我身负残脉,能隐匿于山野观察局势,却无法直接催动镇山印的完整力量。贸然出手,只会成为逆道最先铲除的目标。”
“我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同样与印纹羁绊,又不受旧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