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张。
“陈砚。”寨长压低声,“出事了。”
陈砚转头:“哪里?”
“西坡老坟坪。”寨长喉结滚动,“今早村里人上坟挂秋纸,发现——所有老坟的土头,全平了。”
第一节坟坪无痕,旧骨无迹
西坡老坟坪,是散毛古寨世代祖坟地。
依山靠脉,藏风聚气,是村里最稳、最静、最沉的一方土。
几百年来,祖祖辈辈埋骨于此,荒草层层叠叠,坟包高低错落,石碑歪斜林立,是村寨最厚重的根。
可今日踏入坟坪的人,尽数心惊。
整片坡地,平整如新。
没有坟包、没有荒草、没有歪斜残碑、没有层层旧土。
原本隆起的坟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夜之间尽数推平、夯实、抹平。
土面细腻、湿润、均匀,连杂草根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是人为挖掘。
人工动土必有坑洼、必有残根、必有新土痕迹。
此地无痕、无迹、无扰、无动土气。
就像这片山坡,从来没有埋过任何人。
十几个村民站在坡边,个个手脚发凉,不敢踏进去半步。
“怎么会……”
“我家祖辈坟,就在这块位置,没了?”
“昨晚没大雨、没大风、没人上山,谁能平掉整片坟坪?”
“太干净了,干净得吓人……”
人人面色发白,窃窃私语里,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山里人敬坟、敬祖、敬阴脉。
祖坟无痕,在老山规里,是脉断根绝的大凶兆。
陈砚踏入坟坪。
脚下泥土微凉、极软、细密如江底沉泥。
他低头细看,眼底微光轻轻一闪,能看见土层之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极细的黑纹。
纹路横平竖直,铺遍整座山坡。
像一张无形大网,死死扣住整片阴脉坟地。
“不是山神动土。”陈砚沉声开口,“是印纹借地。”
散毛古印的镇山纹路,本是护脉、镇煞、稳山河。
如今被逆道局势倒转,纹路覆入阴坟地,锁阴、封骨、灭祖痕、断旧脉。
坟不是被平了。
是被印纹吞了。
所有旧坟痕迹、所有祖骨阴气、所有世代扎根的村寨旧脉,尽数被沉印倒转之力收纳、抹平、归零。
寨长声音发颤:“那……那咱们村寨的根?”
“根还在。”陈砚抬头望向清江方向,“根在江底。”
“但旧脉被封,旧痕被抹。”
“从今夜起,散毛旧寨,再无古祖阴护。”
千百年来,村寨活人得祖荫、死人归旧土、阴阳相护、山河安稳。
如今阴脉被封,祖痕被吞。
村寨只剩下活人烟火,再无旧灵庇护。
等于彻底裸露在山海诡势之下。
这一步棋,极狠。
不伤人、不流血、不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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