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日日焦躁、夜夜等候信号,不是无的放矢。
是搜寻进度停滞,无法交差,又不敢私自撤离,只能困守地底,一边封锁废墟,一边反复排查石室与暗道。
而最近几日,它们收到新的传讯:主力南迁路途不顺,命令留守小队放弃搜寻、立刻归队。
可就在准备撤退的节点,地底闯入了生人。
异族的愤怒、焦躁、混乱、撤离拖延,全部串联闭环。
除此之外,还有一抹最致命的情报:
风道外网的所有大型出口,已经被獠族提前封死。
它们本打算搜寻结束、封闭地底、彻底抹除这片古遗迹的痕迹。
留给林烬的出逃通道,只剩一条未完全封堵的老旧应急通风竖井。
位置,在风道最北侧死角。
画面破碎、信息有限,却足够救命。
林烬心神巨震。
难怪他之前总感觉出路渺茫,原来大半出口早已是死路。
没有这次精锐献祭,没有暗格情报,他要么永远困死地底,要么贸然冲出、撞上全封死的绝境。
真相浮出水面。
可就在此时——
石室门外,原本远去的杂乱踏步声,陡然折返、快速逼近!
有獠族察觉到物资仓异常空旷、守卫许久未出声。
排查,回来了。
危机迫在眉睫,林烬不敢有分毫滞留。
他立刻折返至最初落脚的兽皮包裹堆旁,踩着叠高的厚实物资堆踮身拔高,抬手精准扣住头顶格栅缺口的岩石边缘。
身上负重倍增,草药、水囊、兵刃、残卷全部压在肩头,再加上未消的神魂眩晕,每一次发力都格外滞涩。
他借着膝盖顶墙、脚掌蹬踏物资堆的力道,一点点将沉重的身躯向上攀升。
肩头旧伤在持续承重、摩擦、拉扯中彻底开裂,愈合的伤口再度崩开,温热血水渗出绷带,反复蹭过粗糙冰冷的石壁。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呼吸压至近乎断绝,胸腔剧烈起伏却不溢出半分气息。
每一寸攀升都极缓、极稳,指尖牢牢锁死岩缝,避免碎石脱落、发出半点异响。
全程克制所有摩擦声、落石声、喘息声,在异族步步逼近的死寂间隙里,硬生生完成了返程攀爬。
上身率先探入风道,侧身翻滚彻底钻回暗渠,双脚脱开石室物资堆的瞬间,他立刻压低身形,全速朝着北侧深处迂回奔逃。
回程途中,神魂昏沉阵阵袭来,视线时不时泛起虚重叠影。
脑海里不断闪回那名人族囚徒蜷缩在废弃死角的孱弱身影。
重伤、高热、失血、伤口感染,在他献祭、取物、返程的这整段时间里,那人的生机每时每刻都在飞速流逝、层层透支。
多拖一秒,存活的概率便薄一分。
既是逃出生天的竞速,也是挽救同族性命的赛跑。
外头石室门外的踏步声越来越近,暴戾的低吼声已然贴紧仓门。
地底绝境,生死只差分毫。
林烬压下所有不适,身形如暗影穿梭风道深处,直奔北侧竖井与生死角两个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