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往编织袋里放。
编织袋已经鼓起来大半了,里面全是压扁的矿泉水瓶和饮料罐。
杨清走过去。
他也没刻意放轻脚步,但巷子里本来就安静,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音。
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温轻语还没发现。
“温轻语。”
“!”
温轻语整个人弹了起来,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半米。
她猛回头,看见杨清站在后面,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种红,跟下午在公交车上一模一样。从脖子开始往上爬,耳尖最严重。
“你……怎么在这?”
“住这附近。”杨清指了指后面小区的方向。
“你呢?”
温轻语张了张嘴,没接话。她的眼神往地上那个编织袋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手背到身后去了。
但那一大袋子瓶子就杵在那,谁也挡不住。
“你在捡瓶子?”杨清问。
“……”
温轻语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安静了好几秒。
“捡……捡瓶子,换钱。”她的声音又轻又碎,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点间距。
“明天……还你。”
杨清没动。
还他。还那一块钱公交车费。
他看着温轻语,又看了一眼那个编织袋。里面少说塞了四五十个瓶子,压得扁扁的,满当。
一个矿泉水瓶回收价大概两分钱。五十个才一块钱。
这一袋子,够还他那一块钱。
杨清站在那里,没说话。
一块钱。她为了一块钱,跑出来捡了这么多瓶子。
额头上有碎发贴着,被汗打湿了。九月份的天,傍晚还是热。她翻垃圾桶翻了不知道多久,手腕上沾了灰渍,指甲缝里也有黑的。
“我说了不用还。”杨清开口。
温轻语摇头。
“要还的。”
三个字,说得不大声,但很清楚。不结巴了。
杨清看着她,她没抬头,盯着自己脚尖看。但背挺得直。
杨清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想说“真没必要”,想说“才一块钱”,想说“你别这样”。
但每一句话到嘴边都觉得不对。一块钱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事,但对她来说……
是今天下午在公交车上那个空钱包。是那双红到滴血的耳朵。是司机那句“没钱就下去”。
杨清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了。
“那你要去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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