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已经不会走路了,只能在井底蜷着,用绳索套在腋下吊上来。有的已经被关得太久,看见光就发疯,拼命往墙角缩,几个人都拉不住。有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被人抱上来时,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着天,看着太阳,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她不说话。
乔守拙看着她,蹲下来,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看着他,不说话。“饿不饿?”女孩还是看着他,不说话。可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乔守拙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乔守拙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忍住,把女孩抱起来,递给身后的信字营弟兄。“带到庄上去,给她找点吃的,换身干净衣裳。”
后院的人还在从井里往上拉,前院传来消息,说西厢房下面发现暗室。乔守拙把井边的事交给林翊,带着十三疤去了西厢。暗室在佛堂后面,入口藏在佛像底座下。推开底座,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十三疤走在前面,手按在刀柄上。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十三疤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屎尿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后了半步,然后迈步进去。
暗室很大,有七八间屋子,每间屋子都用铁栅栏隔开,铁栅栏上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人。有十几个,蜷缩在角落里,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已经死了很久了,腐烂的肉上爬满了蛆。墙上挂着一个木架,木架上摆着瓶瓶罐罐,罐子里泡着东西——是婴儿的胚胎。灰白色的,蜷缩成一团,像还没出生的孩子被人从娘胎里挖出来。
乔守拙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冷。
“这间是活的。”十三疤的声音从最里面那间传来。乔守拙走过去,看见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年轻女子。她没穿衣服,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伤痕。她听见脚步声,身体猛地一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乔守拙转过身,对身后跟来的信字营弟兄说:“拿件衣裳来。”弟兄把自己的外袍脱了,递给他。乔守拙蹲下来,把外袍从铁栅栏缝隙里递进去。“穿上,我带你出去。”
女人不动。乔守拙没有催她,只是举着衣裳。过了很久,女人抬起头,接过衣裳,披在身上。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你是……乔家的人?”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
“乔老爷……乔守拙?”乔守拙愣了一下。“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可我听过你的名字。”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楚万钧……每天都要念你的名字。他说,等他练成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乔守拙没有接话,只是把铁栅栏上的铁链一刀劈开。“能走吗?”女人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倒了。她被困得太久,肌肉已经萎缩了。乔守拙把她从笼子里拉出来,架着她往外走。“我送你出去。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女人说,“从被抓进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名字了。”乔守拙沉默了片刻,说:“出去以后,给自己取一个。”
暗室里的人被一个个救出去。有的还能走,有的要人背着,有的已经不会说话了。乔守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暗室的,只记得阳光落在脸上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林翊从后院过来,低声说:“大哥,后院还有暗门。”“带路。”
后院的花园很大,亭台楼阁,移山造水,气派得很。可走近了看,那些假山石上积着厚厚的灰,池子里飘着枯叶,廊柱上的漆也掉了。楚万钧这些年只忙着练功,哪有心思打理园子。假山下面有一道暗门,门用铁皮包着,上了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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