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条正道。
“吴家从第七代起,再没有人练过武。”吴老道说,“一代接一代,读书,科举,做官。到老道这一辈,官至宰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骄傲,也没有惋惜,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老道在相位上只待了一年零两个月。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老道被赐金还乡。官场十八年,一场空。”
“所以您回了钵池山。”乔守拙说。
“是。回了钵池山,重新穿上道袍,炼丹画符。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吴老道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可老道渐渐发现,泗州城的天,变了。”
楚家开始扩张,开始霸占盐引,开始欺行霸市。起初吴老道不想管,他一个被罢黜的前朝宰相,能管什么?可楚家越来越过分,从霸占盐引到草菅人命,从草菅人命到修炼邪功。吴老道开始暗中调查。他发现楚家背后站着的不是什么靠山,是一个魔教——无生教。他花了三年时间,摸清了无生教的底细,摸清了血婴大法的来历,也摸清了楚万钧修炼邪功的代价。
“老道花了十年,研制出克制魔修死士的硫磺箭。”吴老道说,“符纸、硫磺、火药,按比例配好,箭头捆符纸,离弦即燃。寻常刀剑砍不死的东西,这箭能烧穿。”他顿了顿,“可老道还没准备好,楚家就动手了。”
乔守拙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夜。八月十四,乔家灭门的那一夜。
“那一夜,老道在钵池山。听见山下的动静时,天已经快亮了。”吴老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老道拿起弓,背上箭篓,下了山。赶到泗州城时,乔府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他抬眼看着乔守拙。“老道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夜没能在山上听见动静时就动身。不是听不见。是怕。怕老道的箭挡不住那些东西,怕老道这把老骨头折在楚家手里,怕老道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替吴家守住那份正道了。”他笑了,笑得很苦。“说到底,老道没有你爹那样的胆魄。乔半城当年敢一个人把相家遗孤抱上秦庙,老道却连下山杀几个魔修都犹豫。”
乔守拙想说“道长不必自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必自责”?他的乔家,也对不起相家。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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