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的暗红。喜庆的红绸被利刃割断,飘落在血泊中;精心摆放的菊花盆景被踢翻、踩烂,混入泥血。
内宅,乔守拙的书房。
乔守拙已如标枪般挺立在房中。他甚至未曾解衣,那柄从不离身的“十分刀”已然握在手中。刀未出鞘,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意,比窗外的闷雷更令人窒息。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眼中却是一片沉静到极致的冰冷——冰冷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窗外,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建筑倒塌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核心区域逼近。
“老爷!”书房门被猛地撞开,福伯踉跄扑入,左肩赫然插着一支弩箭,箭头透背而出,鲜血已染红半边身子,“挡不住了!四面八方都是!弓弩强得邪门,箭矢喂了毒!前院已被攻破!二门快守不住了!”
“信字营有多少在家?”乔守拙声音嘶哑。
“信字营主力被调走了!府里只剩几个兄弟!”福伯声音哽咽,“十二铁卫……已有四位战死在前面!”
“外面是谁在顶着?”
“十三疤。”
乔守拙闭了闭眼。调虎离山。那趟漕船任务来得太巧,他当时有过疑虑,却还是接了。刺史府的信,不能不听。乔家在泗州立足百年,靠的不只是乔家的刀,还有官府的信任。可他没有想到,楚家的手已经伸到了刺史府。是他亲手把乔家的刀送出去的。
“守拙!”房门再次被推开,二夫人拉着年仅十岁的幼子冲了进来。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眼中却有一种母兽护犊般的狠戾,“顶不住了!从西厢佛堂密道走!立刻!”
“走!”乔守拙从喉咙深处迸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妇孺、未成年的子弟,立刻跟随二夫人从密道撤离!去乔家庄!乔文在那里接应!快!”
“爹!”
“我们一起走!”
众人急呼。
“闭嘴!”乔守拙一声低吼,如同受伤濒死的猛虎,“他们既要灭我乔家满门,就不会留下任何活口!密道出口之外必有埋伏!必须有足够分量的人留下断后,引开追兵!”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在场武艺最高、心意最决的几人:福伯、四个已经长大的儿子、林翊。
“天德、天佑、天赐、天瑞、乔雨、林翊——”他点了六个人的名字,“你们留下。跟我断后。”
七个人站了出来。加上他自己,八个人。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林翊站在乔守拙身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的婚服还放在西厢的房间里,明天要穿。可现在,他不想明天了。他只想今晚。
“福伯,你带他们走。”乔守拙按住福伯的肩膀,那只手很重,“走不出去,乔家就真的没了。”
福伯老泪纵横,咬着牙,点了头。他转身,拉起二夫人和幼子,带着剩下的妇孺,朝西厢佛堂方向奔去。没有回头。
乔守拙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对书房门口那片渐渐逼近的火光,缓缓拔出了“十分刀”。刀身在闪电与屋内烛火的映照下,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凛冽逼人。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七个人——人人带伤,人人眼中都燃烧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诸位,”乔守拙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雨声、杀声中异常清晰,“乔某无能,连累诸位了。今夜,便让我们这几把老骨头、硬骨头——”他的目光扫过林翊年轻却坚毅的面庞,“替乔家,替那些先走的人,杀出一条血路!”
“愿随家主死战!”
七人同时低吼。
“随我——杀!”
八道身影,如同八支离弦的箭,撞入了前庭那片已化为修罗场的血肉磨盘!刀光乍起,如惊雷裂空,瞬间撕开了重重雨幕与敌影!
西厢佛堂。
隐秘的机关在一声轻响中启动,佛像移位,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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