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乔守拙沉默着,孤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神色。周横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满是期盼与忐忑,他知道,此事凶险万分,泗州地界,唯有乔守拙有底气、有魄力收留他们,可他也不愿连累乔家。片刻后,乔守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稳稳压过了窗外的暴雨声:“账册何在?”
周横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伸手入怀,从贴肉处取出一个油布包——虽被雨水浸透,外层却裹得紧实,半点水渍也未渗入内里,显然是精心护持着。他双手捧着油布包,躬身递至乔守拙面前,神色恭敬而恳切:“账册在此,乔老爷,燕七此举,只为揭发胡剥皮的贪腐恶行,绝非为了一己私利,乃是江湖义举啊!”
乔守拙并未立刻去接,只是目光落在那油布包上,神色平静无波。他心中清楚,接过这油布包,便是接过了一场风波,可若是不接,燕七必死无疑,胡剥皮的恶行也将继续祸害泗州百姓,这绝非他所愿。周横见他迟疑,心中愈发急切,红了眼眶,急声道:“乔老爷,我知此事凶险,可除了您乔家,泗州境内,谁还敢、谁还能收留我们片刻?求您救救燕七,救救这能揭发贪腐的账册!”
乔守拙缓缓转身,走到墙边,抬手摘下那柄日日打磨的“十分刀”,连鞘一同放在书案上,刀身与木案相触,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虽不洪亮,却震得人心中一凛。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横身上,眼神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迟疑:“老周,带燕兄弟去后院第四进东厢房,那里清静,不易被人察觉。刘先生到了,让他好生诊治,所需药材,乔家全权承担。”
周横心中一松,眼眶愈发发热,连忙问道:“那这账册……”
乔守拙终于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油布包,入手微凉,却带着千钧重量。他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掂了掂,语气沉稳:“东西放我这儿,妥帖得很。追兵若来,我挡着。燕兄弟伤好之前,乔家庄,便是他的安身之所,有我乔守拙在,没人能伤他分毫。”
周横虎目含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对着乔守拙深深一抱拳,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乔老爷”,便与同伴小心翼翼地架起燕七,跟着老管家,匆匆往后院而去,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隐秘,生怕惊扰了旁人。
乔守拙坐回案前,将油布包放在“十分刀”旁,重新拿起那册《泗州往事》,可指尖却再难静下心来。窗外的雨愈发急促,仿佛要将整个泗州城淹没,而半个时辰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拍门声,果然如期而至,夹杂着官差的厉声呼喝,声势浩大,打破了乔家庄的宁静。
乔守拙缓缓放下书卷,抬手整整衣衫,神色依旧平静,对守在门外的老管家道:“开门吧。请官差头目,到前厅用茶。”
那一夜,乔家前厅的灯火,亮至天色微明。官差们在乔家庄内搜查了大半宿,最终却只能空手而回。江湖上有人传言,那夜乔守拙只是笑着对官差头目说了一句:“我这乔家庄,地方阔大,屋舍众多,难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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