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眨了眨眼。
“就是您觉得柳姑娘漂亮不漂亮。”
赵烈淡淡道。
“还行。”
郑秋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人杀起倭寇来眼睛都不眨,问起女人漂不漂亮就一句还行。
郑秋棠心中暗笑。
男人啊,总喜欢各式各样的女人。
尤其柳含烟这般漂亮端庄又干练妩媚的寡妇,听说很多男人都喜欢,家花不如野花香。
她想着往后赵烈身边肯定少不了女人,不如现在先拉拢几个好相处的。
只是面上,她半点不露。
她贴近赵烈。
“夫君,夜深了。”
赵烈看了一眼营帐外。
夜色刚起时辰尚早,哪里是夜深。
他成婚这些时日,早摸清了郑秋棠的脾气。
她从不为这些事闹,也从不为这些事躲。
她凑过来,多半是心里有了什么成算。
可郑秋棠主动凑近,他自然乐得成全。
一番温存之后,营房安静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灯芯轻轻一晃。
郑秋棠伺候赵烈洗漱,替他掖好被角,又说堡里还有事要办,披上衣裳出了门。
赵烈躺在榻上,胸口那面铜镜贴着皮肉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自打解了第三道,这面镜子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
他早就隐约觉得,它开启的那几回都不是靠什么机缘,是靠人。
靠与人有那样一份实实在在的羁绊。
第四道,会是谁。
他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窗外,海还在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有人在数日子。
他闭了眼。
柳含烟的营房单独安排,布置简单温馨,被褥干净。
郑秋棠推门而入。
她来时脚步很轻。
外头守着的两个兵朝她行礼,她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柳含烟错愕起身。
“郑姑娘,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秋棠道。
“没打扰到柳姑娘吧。”
柳含烟道。
“没有。我睡眠浅,一向睡得晚,尤其刚到海门堡不适应还没睡着。郑姑娘别站着,请坐。”
她心里有点打鼓。
这么晚了,一个管账的妾独自来她房里坐。
是想说什么。
是警告她离赵烈远些,还是别的。
郑秋棠坐下。
营房里很静。
外头是巡夜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冻硬的土上。
再远处,是海。
海在夜里没有别的动静,只有浪一层一层地拍着礁。
屋里就一盏灯,照着两个人。
外头的风撞在门板上,响了一下又停了。
柳含烟没有立刻答。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暖了暖手指。
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柳含烟,像是要把她的心看穿。
柳含烟面带微笑,也不说话。
她心里转过年头。
这些年,没人这么问过她。
做买卖的人只问她有多少货,走哪条路。
曹家的人只问她什么时候放手。
至于一个人苦不苦,从来没人问。
屋里的灯芯噼啪跳了一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好一会儿,郑秋棠才打破寂静,微笑着问。
她今晚来,不是为了闲话。
她想看看这个人。
看她是不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一个人扛了太久。
也想让她知道,海门堡这扇门是虚掩着的。
柳含烟是个能做事的人。
这样的人进了海门堡,粮就有了。
粮有了,赵烈才能接着打。
“柳姑娘,这些年,一个人很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