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服,红着眼问为什么。
赵烈道。
“海上的仗先得站得住,才能打得赢。回去练好了再来。”
剩下的九百来人继续在岸上练,等船,等人。
水卒则由洪九带,他出身水匪,江海上的功夫刻在骨头里。
赵烈把这一百多人交给他。
“怎么活着跳上敌船你比我懂,你教。”
洪九应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把人拉到浅滩一遍一遍地教。
怎么借浪头的劲,怎么在船帮上卡住脚,怎么在人挤人的甲板上留出一刀的余地。
船不够,赵烈就隔三差五带着先锋营出海,沿着海岸线探路。
遇上来往的商船便搭话打听。
倭寇近日在哪儿出没,哪处寨子人多,哪片水道暗礁密布。
商船上的船主们起初还躲,一听说是海门堡赵百户的船反倒话多了起来,争着把知道的都倒出来。
哪一伙倭寇抢了他们的货,哪一处寨子最难缠,骂起来咬牙切齿。
赵烈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大半个月过去。
入了秋,海疆的风急了起来,浪头打得比前些日子高,天色也一天凉过一天。
这样的时节,海上行船的风险更大。
可对赵烈来说,风向,潮汐,月色本来就是打仗的一部分。
有一次他带两条船在鲛牙寨外围的礁群里转了整宿,贴着礁石一寸一寸摸。
天快亮时,寨子里出来一条小船,几个倭寇把抢来的两头猪拖上岸,骂骂咧咧往里走。
赵烈伏在礁石后头一动不动看了半个时辰。
看清了寨墙的缺口,望楼的灯火,夜里巡哨换班的空当。
回程路上随行的船老大还在骂。
“上个月他们抢了三条商船,人杀了大半,货吐了个满。其中一条是我兄弟的船。”
赵烈没接话,只把海图摊在膝上,用炭条又添了一处记号。
这一日,他把铁无双,洪九,牛大力,王小七等各营百夫长全都叫到议事厅。
先锋营组建至今,已有初步战力。
赵烈开门见山。
“快船三十条,跳帮水卒一百余人,加上本官够用了。这大半个月我也摸清了附近倭寇的底细。”
他摊开海图,手指点在一处。
“黑鲨帮被烧之后,残部一直内讧未定,到现在都没选出个能镇住场子的大头目。各占各的岛,各吃各的海,谁也不服谁。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凑近了些。
“鬼头礁西南,有一处鲛牙寨。”赵烈道,“是黑鲨残部辖下的一处小寨,只有百余人。可这一个多月他们抢商船,劫村落,抢了大批牲口粮货囤在寨子里,快船也有数十条。我们的目标就是踏平它,夺船,夺货。”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随即腾起一股热气。
“大人下令,我们杀过去就是。”洪九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发紧。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干他娘的倭寇。”牛大力把拳头攥得咯吱响。
王小七立刻接话。
“大人在前,我头一个跳帮。”
鲁铁,周文墨一干人也纷纷起身,一个个眼里发亮。
往大了说,是为海疆除害。
往实在里说,打了仗才有功劳,才有赏钱,这是他们盼了半年的营生。
只有铁无双没急着喊。
他皱起眉,看着海图上那处寨子。
“大人,三十条船,一百多号人去打百余人,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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