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棠行了一礼。
赵烈看着她,平静道:“秋棠姑娘不必多礼,也不必见外——喊我名字即可。”
只是话出口时,他心底还是掠过一丝念头:京城的云璃,还等着他回去说一声呢。
郑秋棠便从善如流,改口道:“赵大哥请。”
她正要斟茶,郑世平捂着肚子进来,眉头皱成一团:“哎哟…许是方才在城外吃坏了肚子。小妹,你替我好好招待赵大人!”
说着,他一溜烟跑了——临出门还回头朝妹妹挤了挤眼,被郑秋棠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郑秋棠心里清楚——大哥是故意留她与赵烈独处。
她大方地笑了笑:“赵大哥,屋里闷,去后院走走?”
入夜的郑家后院灯火通明——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绿树成荫。廊下挂着几盏纱灯,光影在花叶间摇曳,平添几分朦胧。荷塘里的锦鲤被脚步声惊动,嗖的钻进水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而行,在凉亭落座。郑秋棠问他要不要醒酒汤,赵烈说方才并未醉酒;她便命人上茶。一时无话,气氛有些静。晚风拂过荷塘,送来几缕淡淡的荷香。
郑秋棠先打破了沉默:“赵大哥常年驻在海边——风大浪急,日子苦不苦?”
“苦。”赵烈实话实说,“头两年连糙米都吃不饱。可如今不一样了——顿顿有肉,弟兄们一个个养得牛犊子似的。等粮到了,日子只会更好过。”
他说起海门所,眉眼间都是光彩。郑秋棠听着,暗自点头——这人说起自己的营盘,眼睛是亮的,是真把那里当成了家。
赵烈主动开口:“秋棠在家,平日都做些什么?”
“读书写字,偶尔抚琴自娱。”郑秋棠顿了顿,“不过这些做得少——多数时间,都在看账簿、核算家里的账目出入。”
赵烈正要接话,她却忽然抬眼,问了一句:“赵大哥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女子,不学琴棋书画、不学女红刺绣,整日与账本打交道,是不务正业?”
赵烈有些意外。
懂算账?这是天大的本事!
海门所一旦扩军,几百上千人的粮饷、赏罚、采买,桩桩件件都要人管账。海门所现在什么人才都没有,大字不识的占了大半——郑秋棠精于此道,正好补上这块短板。而且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他问道:“秋棠懂账目?可否替我演示一二?”
郑秋棠愣了一下。
旁人只道女子该三从四德、贤良淑德,没人在意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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