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悔的肠子都青了的。
但凡他晚来一步,就不会有先前那场冲突,早知道赵烈入了皇帝的眼、要进京觐见,他绝不会有半点刁难,只会腆着脸凑上来送好处、攀交情的。
他也不是没想过赌一把~赌赵烈见了皇帝,也未必真能飞黄腾达的。
可文官武将是两回事的。
赵烈若是个没有背景的县令,韩家凭着底蕴,联合地方大族,有的是法子把他架空,让他寸步难行,可赵烈是武将~武将的战功,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直达天听,二十几个人就打了一场漂亮胜仗,这样的猛人,怎么空架的。
至于搞些流民贼匪去滋事,那是给人家送战功的。
在临海县横行了几十年的韩崇,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身肥肉,踢到了铁板上的。
越想越慌正盘算着怎么补救的韩崇,赵烈却忽然开了口,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的。
“韩家主,认识韩子墨吗?”
韩崇一愣,随即大喜~韩子墨是他的儿子,莫非这俩人是好友,若真如此,那就好办了的。
“回赵百户,韩子墨正是犬子!他被官府安排到相邻百户所当兵,这孩子有心气儿,说要凭自己的能力建功立业呢!”他连忙笑道。
“哦?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儿子被官府安排服兵役,是让秦家那个女儿秦婉儿,来找我代替他服兵役的?”赵烈笑眯眯的看着他。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的。
瞳孔一寸一寸的缩紧的。
脑中一片空白随即轰然炸开的韩崇,知道破案了的。
难怪赵烈不肯卖船,难怪从头到尾态度不冷不热,难怪他搬出临海县地头蛇的招牌,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原来根子在这儿,一切都是韩子墨那个孽障惹出来的祸的。
韩家女儿多,可儿子就这一个,一脉单传,金贵的很,当初官府征丁,他不舍得儿子去当兵,便使了银子找人顶替~找的就是这个赵烈的。
如今赵烈当了百户,与相邻百户所的百户平起平坐,他要报复韩子墨,根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跟相邻百户所打一声招呼,那百户自然会安排韩子墨去刺探倭寇、出海剿寇,韩子墨文不成武不就,跟倭寇交手,那不是找死吗。
偏偏这安排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刺来的。
更让韩崇胆寒的是另一桩~韩家这些年,私下里跟海上的走私客做过的那些买卖,可都是实打实的把柄,赵烈如今还没腾出手来,等他从京城回来,真要收拾韩家,光凭这一条,就够韩家吃不了兜着走的。
浑身发冷的韩崇,恨不得现在就把韩子墨吊起来打一顿,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个赵烈摆平的。
“赵百户!犬子年少无知,冒犯大人,是我韩家教子无方!韩家愿代为赔偿!这次买船~我愿出五十两一艘,一百艘,共五千两!大人意下如何?”他满脸堆起谄媚的笑,腰身不自觉的弯了下去。
五十两一艘,一百艘,五千两的。
赵烈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的。
五千两银子,够海门百户所敞开了吃几年,能把将士的伙食提上去,把战斗力拉起来,这买卖,划算的。
可他心里也清楚,混官场,讲究的是人情世故,这五千两,不能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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